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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二)死亡谷地
2006-10-13 20:52:02
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二)死亡谷地之绝地狙杀
时间:公元2007年3月初亚东边防D营
驿马动,火迫金行,大利西方
初上高原
去年年底,总部在听取西藏军区的报告后,鉴于西藏边防部队缺编情况严重,官兵长年不得休假,不利于充实边防及拴心留人,遂决心推开轮换机制,拟每年从各大军区抽调干部支边援藏。叶所在的军区亦分配到了若干名额,说服妻子后叶自愿报了名,随即接受了短期培训和领导训话,无非是些中央领导高度重视和要给军区争光创牌的话,春节刚过,就踏上了走向高原之路。各大军区的支边干部先在成都集中后,乘坐火车转至青海沿青藏线向腹地进发,一路风光无限美好,谁曾想中国疆域如此辽阔,在成都以西还有半个中国,内心的激情冲动,减轻了强烈的高原反应不适。抵达拉萨后,叶一行人受到了西藏军区的热烈欢迎,省军区司令员搞了点排场,大宴近百群豪。叶早已了解过情况,知道亚东是个锻炼人的好去处,于是在敬酒期间向司令员提出了想去亚东,司令员讲:那好啊,想去就去,回头我安排。
各军分区的政委已到拉萨集中,来对口安排这些轮换干部。司令员招呼了日喀则分区政委,告诉他叶主动要去他那里。这位政委爱惜人才,知道叶是大军区的干部,原本是想留下叶担任机关工作的,因为机关也十分缺人,可是叶还是要求去边防一线,不得已政委将其分配到了边防D营,他们的副营长即将休假,叶正好填补空缺。原本西藏军区考虑给这些轮换干部更多的缓冲时间,多在拉萨停留几天,一则看看拉萨风光,另则更好地适应高原反应,但是叶已经等不及了,正好有一辆运送物资的军车要去亚东,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是什么时候了,就先行别过了其它轮换干部,踏上了赶赴亚东的行程。出拉萨、经江孜、越康马,辗转一个多星期后,终于来到了亚东,期间不知叶因头疼不止吃过了多少片止疼片,最终才适应了强烈的高原反应。摇晃颠疲了一个星期后,叶一下车就象海军官兵晕码头一样吐了起来,到了平稳的陆地反而不适应了。
司机王班长只负责把物资送到亚东,余下的工作要由亚东自己负责了,叶别过王班长后,知道底下的路要自己想办法了。叶要去的边防D营在亚东县的下司马,山高路险,前方又传来消息山路被塌方阻塞了。不得已叶只能安下心来待命了,两天后一个绝好的机会来了,边防D营的一位战士因感冒引发了肺水肿,日喀则分区协调了一架直升机过来,于是叶获准搭乘直升机前去下司马D营驻地。
当叶下飞机时,战士们只顾忙着把伤员抬上飞机,没有人顾得上他,也算是结结实实坐了一回冷板凳,直到飞机离去前,大家还以为他是随机而来的军医。直升机在山间盘旋迂回,渐渐远去了,此后叶就在下司马的边防D营待下了。吃午饭时,大家终于搞清了叶的真实身份,老营长向大家介绍说:这是我们新来的副营长,是人家大军区的高参,工作标准高、要求严,大军区是个什么地方,文化高、水平高、站位高,大家放谦虚一点,以后有什么问题要向副营长多请教。官兵们起哄一样应呼着,随即就扭过头自顾自的埋头吃饭,一些老兵心里暗笑,没事找罪受,管不了两天让他尿裤子。叶被安排在了营部餐桌就餐,营长、教导员、副教、营军医、营部司机、通信员等等,挨个的点头握手认识。老营长专门给叶安排了一个房间,并破例给他从连队抽调了一名手脚麻利的战士小刘,为叶充当专职通信员。
老营长是个老边防,比叶整整大一旬,从新兵起就一直在边防干,然后是入党转志愿兵,后来又破格提干,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过来的,在边防上一干就是将近二十年,但一直没能有机会调回条件较好的日喀则分区。老婆也一直未能随军,因为部队的孩子在西藏上学,没一个学习好反应快的,氧气吃不饱反应都迟钝。老营长已经有两年没能休假了,边防上太忙,按道理讲地球离了谁都照转,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心。老营长带着换岗的战士们往哨卡走,边走边给叶介绍情况:D营地处中印交界的中段与东段过渡处,是个兵家必争的结合部,D营的对面就是印度的锡金邦(原为锡金国,后为印度侵略吞并,但中国一直未予承认),再往那边就是噶伦堡,那是藏独势力的聚集地,总之D营面对的情况十分复杂。1号哨所对面是印军的一个连,驻地藏山窝子里边,选点选的十分刁钻,处在我军炮火打击的死角……
用了一整天的功夫,叶陪着老营长基本上走遍了D营的控制区域,晚上吃过饭后,叶感觉十分疲惫,他没有参加营里的活动,他还未完全恢复过来,所谓集体活动其实大多都是在打牌看电视,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,整理一天的思绪,他需要最短的时间进入状态。这时通信员小刘不知不觉进来了,打来了洗漱用的热水,找出毛巾叠整齐放在脸盆边上,拿出牙刷把牙膏挤好,又问:副营长,我给你捏捏脚吧。叶听见了动静,看见了小刘在搞星级服务,赶紧喊小刘停下,告诉他:以后这些事情我自己来,我不习惯这套官僚做法,不要搞特殊对待,很反感这套。小刘不知该如何应答,他搞不清叶是故作姿态,还是真把式。叶把小刘叫到跟前坐下,问他的情况。小刘告诉他家是甘肃天水人,刚来第二年,以前在D营二连站哨兼管连队文书。叶就跟他聊了起来,知道了小刘家里送他来部队,主要是想考军校,结果小刘被分配到了边防上,基本上考军校是空想了,因此小刘很苦闷,更多的是混日子的想法。
叶告诉小刘:别灰心,我帮你忙,分区政委以前跟我是一个军里的,政治部的一个干事是我同学,回头报考时,我去做分区的工作,好好干,少打牌,有空多学习,遇到不懂的来问我,另外平时往来走动时,注意观察营里的情况和官兵的一些反应,你负责告诉我。叶知道基层部队的一些潜规则,对叶这种大机关的干部,虽然不是本军区的,但说话还是有些份量,等交流结束后还要写出报告,回到拉萨开总结会,送这些人回原部队后就是传声筒,影响波及全军,以至司令员都是旁听的份,要是这些人嘴上不把风,上面一句话,下面的部队就得整顿折腾个把月。
老营长以前就碰到过这种干部,都是从分区和省军区下来蹲点代职的,平时看着貌似忠厚,工作上有牢骚也不在面上讲出来,城府极深,不是边防官兵那种直肠子。可是等回机关后,少不了领导面前打上小报告,总结报告上能把D营讲得一踏糊涂,以致老营长每每很被动,已是吃了不少亏。所以老营长知道对待叶这种机关兵,只能是生活上礼遇之,热情接待,热心照顾,生活条件优越些、特殊些,免得他们讲怪话怀怨气;而工作上则防范之,最好什么工作都不让干,这些人新来乍到,实际了解情况还不如一个新兵,却喜欢发号施令瞎指挥,干起工作来却根本不靠谱,你还不能讲他的不是,不然工作往来中磨擦麻烦会更多;而在权力分配上就只能架空之了,遏制这些人的权力欲望,除了一个通信员能差得动,其它大项任务连长们会一律会作答:这事最好还是要请示老营长后再决定,或者营长不在,找教导员通个气,最好别先斩后奏,不然上头打板子的时候就……。
其实在叶来之前,老营长就已经在营务会上向一班心腹骨干讲明了:礼遇之、防范之、架空之,平时多找他打牌娱乐,别让他闲着,但碰到讲工作就绕着走,少让这种人掺乎,掺乎多了矛盾也多,但是在态度上要热情、要虚心,讲话要和气,多用商量的语气,你跟他好商量,他也得跟你商量。其实老营长他们完全犯不着如此良苦用心,叶并不是他们需要严密防范的那种人,后来的结果也使得大家都明白了。在基层部队一贯以来,就是“管理管理,你不管、他不理”,如果是个没权的闲差,那便是无人问津的虚职了,对于权力欲极强的人来讲,那简直是一种折磨和摧残。
半个月后,叶已基本熟悉了情况,但工作还是没有,分管后勤保障本是副营长的职权范围,老营长讲叶刚来,身体还不适应高原生活,且对工作情况不太掌握,所以先交由副教导员分管。营部刚开始时打牌还差人过来叫叶,但后来知道叶根本不会打牌时,就再也不来叫了。除了偶尔到俱乐部看看电视,叶的娱乐生活很少,没事就是一直盯着亚东地图看,或是带着通信员小刘去查查岗。官兵们也都很尊敬叶,但是从来一句掏心窝的话也不讲。叶让妻子帮他在网上搜集中印两国的时事,然后通过电邮发送到日喀则分区的同学那里(他的同学十几年前就分到了那里,后来转行担任了政工干事),由同学再差人送到D营驻地。因此每隔两个星期,叶总能收到一个存有中印时事的磁盘,叶来时带来了一部二手笔记本电脑,这也是整个D营唯一的电脑。因此没事百无聊奈时,叶总是坐在电脑旁,翻阅时事信息和存在电脑里的电子书。
长腿的界碑
这一天,叶带着小刘象往常一样查过岗后,照例坐在了电脑旁。营部通信员突然接到了上级通知,分区副司令要来D营。营长迅速召集大家开了一个会,叶才明白:副司令不是来视察部队的,而是要带D营去边界上的界碑。叶才知道了原来界碑也是会长腿的,直觉让他感到这是一个长见识的好机会。
多年以来,站在1比百万的全国地图前,除了疆域辽阔江山如此多骄的观感,你会以为中印边界线上除了少许曲折弯曲地段外,大部分都是平直的。可后来当叶闲来无事,站在1比5万以至更大比例尺的地图前时,他才发现中印边界,尤其是存有争议的实际控制线,简直象狗啃过得一样,整个是犬牙交错、互相咬合在一起。从中国军队进驻西藏的那一天起,中印边界就从未有一天真正平静过,围绕着界碑的争夺更是从未停止过。印军每每偷偷摸摸挖掉中国这边的界碑,把他们的界碑向前推进几百米,来而不往非礼也,重礼数的中国人也如法炮制,把界碑向他们的腹地推进几百米,你来我往之下就形成了今天的局面,不仅曲折的边界线未能拉平取直,反而更紧的咬在了一起。
现在中印两国逐渐推开了边界谈判,但都知道那只是为了缓和气氛的举措,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,两国的边界争端并未真正纳入政府的视线焦点,只是刚刚建立了互动机制,更多的只是一种政治姿态。于是这种界碑争端在不为人知的后台更加激烈的展开了,双方都在为终将到来的正式谈判,做着最后一搏,以争夺最大化利益。分区副司令此行的目的,就是要带队推进界碑。
营里开会,定下了参与人员的名单,照例没有叶的事情,他只是一个旁听者,掺乎而不参与,但叶已知道了基本程序,这种事情他听一遍就能理出个大概。开完会叶就自己回宿舍了,让小刘蹲守在营部门口,有情况就回来通报一声。小刘很有眼色,看见营长他们出来,就拿出英语书装背单词。结果副司令的车一路烟尘来时,叶和老营长同时赶到了营门口,老营长不得已向副司令介绍了叶,副司令很高兴:噢,是人家大军区的机关干部啊,能来我们这种兔子不长毛的地方,实在是不容易。两方寒喧后,叶乘机向副司令提出想参与推进界碑的行动,副司令当即满口答应了,这就让老营长犯了难,不得已把叶安排了进去。
老营长让叶担任狙击手,这个角色以前正是叶来时,那个得了肺水肿被直升机拉走的战士。一般狙击手在走到离界碑还有四百米的地方就停下了,在步枪的有效射程靠外,他的位置就是出发地线,也是参与行动的人最终退回的位置。这个位置远离印军哨所,可以讲很安全,完全脱离了与印军的接触,原来又是一个闲差,叶呵呵一笑,很快就明白了。凌晨三点,一行七八个人出发了。叶拿的是一支85式狙击步枪,由79式改进过来,基本上是仿造苏联SVD版的风格,枪身很长,配有一个4倍枪镜,十发弹仓,可叶又在枪膛里多压上了一发,即“10+1”,这是叶的一贯做法,从来都在枪膛里多压一发,以备不测。
到了离界碑还有四百米的地方,那是出发地线,叶停了下来,副司令他们开始低下身子,偷偷向前摸去,此刻已是凌晨五点钟,印军哨兵正在睡觉的时候,在六点以前必须回来,那时将是印军换岗的时间。叶拿出望远镜观察界碑那边的情况,印军并没有动静,叶又测算了一下距离,四百米还要多些,于是他向前挪动了位置,选在了一个小土丘后面卧倒,切在了四百米地线上。在以前军校学习时,叶很少听一帮科班教兽们的教条之言,多数时间都用在了读些左道玄门的杂书,其中就曾通读过弹道学,知道一个狙击手必备的测距、修风、估算弹道差的基本常识,狙击步枪虽然也反复装卸过,却打得很少,以至于叶心里并没有底。
叶抄起望远镜观察前方。只见副司令蹲在那里,其它人忙作一团,拔起中国界碑后,往前推进了两百米,重新栽上后,又拔掉印度的界碑,向前两百米后又种下了。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叶开始感觉有些冷,趴在地上极不舒服,于是坐了起来。看见副司令他们正拢在一起,准备在界碑旁合影留念,副司令有五十岁了,已到了快退休的门槛上,调正师职还没见动静,于是随行带了摄影干事,光干不说傻把式,他是想回去发表在内参上,亲自带队毕竟也算是功劳一件。
此时已是黎明的晨光沐浴之下,可是此时山那边的印军大胡子兵却突然睡醒了,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,于是枪声响了。印军士兵的反应极快,抄着家伙赶了过来,这是大家从来没碰到过的情况,所有的人都蒙了,随即开始掉转头向回跑,其实本不用如此惊慌的,正是这种潜意识驱使下的撤退,也使得印军在潜意识驱使下追赶,如果此时谁端枪放两下,阵脚立刻就会稳住,但毕竟这种事轮着谁都象做贼的一样,长期和平使得大家的血性冲动丧失了。于是大家拼了老命向叶这边跑,后面的子弹啪啪的在耳边呼啸,老营长惊道:我菜,来真的。这时大家谁也没注意到副司令被远远拉在了后面,他实在是太胖了,本来缺乏锻炼,体型又严重超标,高原缺氧状态下从事剧烈的无氧运动,刚跑出一百米已是气喘吁吁,无力再向前了。叶知道坏了事了,一旦副司令被印军俘虏,将是国家民族的奇耻大辱,于是赶紧打开保险,枪栓不用拉了,子弹已经在枪膛里了,透过枪镜瞄准印军士兵。
后面一共有四名印军,而老营长他们只有两个人带着枪,还在慌里慌张的往回跑,印军已快追上副司令了,可还没人察觉这一切,都在自顾自的往回跑。此时印军士兵仍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越过国境线了,或许是想俘虏一个领功,仍然在开枪追击,叶需要对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印军来一枪,可是老营长他们的人挡住了叶。叶赶紧立起来,向他们打手姿,告诉他们往两边闪,到底还是老营长反应快,顷刻大家都在找掩蔽卧倒,于是跑在前头的印军士兵,立刻被叶枪镜的十字架罩住了,叶对准他头盔开了一枪,他知道印军已经跑到“刻度3”的位置上了,仍用“刻度4”瞄准,子弹会从头顶飞过。那个印军士兵猛地感觉脑门一凉,嗖的一声子弹飞了过去,敏感的意识到这是狙击手在警告他,于是一个翻身卧倒在一个大石头旁。叶本来是想逼退他,却看到他把枪对准了副司令,心里暗惊,叶在犹豫是否要击毙他,不过他想这个家伙已经在中国国境线之内了,即使是从原界碑算起。
正在叶犹豫的电光火石之间,副司令的腿中了一枪,顿时倒在了地上,叶感觉到不能再等待了,打到“刻度3”,没有犹豫,利索地对准为首的那个印军士兵开了一枪,正中眉心,当即毙命。打死了第一个后,叶感觉象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,太快了,并没品出什么味,但马上又意识到绝对不能留下活口,要让其余的三个永远闭嘴,随着这个秘密一起殉葬。叶考虑了一个优先顺序,于是选择了把十字架对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印军士兵,要先把这个离原界碑最近的干掉,其它两个反应过来也还有时间收拾。他把瞄准基点向他眉心的上边抬了一公分,那个家伙在刻度3和刻度4中间的位置,一声枪响后,又是一个正中眉心的倒下了。另外的两个印军士兵感觉不对劲,意识到他们已经深入到中国国境线太远,于是开始顾头不顾屁股地往回猛跑。他们离原界碑还有不到一百米了,只需要不到十秒时间就可以越过去,人在规避死神时速度往往会超常发挥。叶选择了那个跑过来时倒数第三的家伙,现在他掉头往回跑在前面,叶透过瞄准镜看到他后脑上爆出了脑浆。紧接着又把枪对准了最后那个家伙,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印军士兵,他开始象蛇一样的扭曲着跑动,而且跑得很没规律,他知道叶的瞄准镜视场狭窄,不易锁定横向运动的目标,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,叶紧盯着他的肩膀,他知道在格斗对决中,双方都会盯着对方的肩膀,因为肩膀的动作才是人的真实想法,你可以做假动作,但肩膀的动作会泄密,叶已经估计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。
当注意到最后的这个印军猛地往左一闪,但肩膀却在向右扭曲,叶心里暗笑,打出了最后一枪,子弹到时,那个正准备往右拐的阿三伸长了脖子撞了上去,血雾喷出,在地上痛苦的抽动后,终于死去了。大家又开始掉头往回跑,叶也快步冲了上去。当叶赶上时,一圈人已经围在了副司令身旁,老营长过去摸了他的脉动,他已经……,打在了大腿动脉上,血已经流光了,根本来不及。叶告诉老营长,离印军换岗只有十分钟了,当务之急是把界碑复位,制造印军犯边中国军队自卫还击的迹象。老营长才恍然大悟,立即招呼人,把两国的界碑复位。叶来回察看,看还有没有活口,他把那个脖子中枪往印度方向趴着倒的阿三翻转后掉转过来,为证明是印军犯边多制造一个证据,他知道这种边界争端,本就没什么公理,更不会用上刑侦学,加上第二现场的分析,有的只是各说各的理,有的只是最终实力上见分晓。至于那个后脑中枪的阿三,他知道不可能造假了,只能算他开枪越境后掉头逃跑时被枪决的,反正他死在中国国境线内。但叶突然发现,在印度界碑的原址下面,埋藏着一个压力传感器,心里暗惊:娘的,我说怎么会突然察觉。
叶及时向老营长讲明了这一情况,于是印度界碑又被极为小心的放在了压力传感装置上,重新复原后,又把草皮压实,一切证据都被销毁了,一切又恢复了原状,除了多出来的敌我双方五具尸体。老营长带着一个人迅速返回了营部,六小时后,情况被迅速的逐级上报至中央。叶则独自带队留在了边境线上,他们埋伏在了界碑一侧,印军换岗后发现情况不对,看到中国国境线一侧躺着他们的四具尸体,不敢贸然过来查探情况,也迅速地上报了情况。叶心里仍在打鼓,还在担心一件事。五个月后,当叶随着中国军队越过边境线,向印军实施反击时,他专门路过对面的那个印军哨所一探究竟,发现那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压力传感器,那边只是连着一个电铃,并没有电脑记录下警情,更没有监控探头和录像装置,心里暗笑道:难怪他们吃了哑巴亏。那个压力传感器,只是一个基层印军军官的突发异想创新之举,技术十分简单,不甚完善,也并未推广到整个中印边境线上。
傍晚时分,D营的二连压了上来,老营长担心叶这边会有不测,叶知道了整个边防团都动了起来,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。炊事班给大家带来了饭菜,小刘则给叶带来了营部小灶的饭菜,保温饭盒里装着,但早就凉透了。一干人马几乎已经饿了一整天了,开始不顾一切的狼吞虎咽起来。叶的事迹已经传开了,大家开始重新认识这位营副,一些人开始凑过来看看叶的那支狙击步枪。叶习惯性地给大家撒了一圈烟,一个老兵就问:副营长,你以前是不是神枪手。叶呵呵一笑:没有的事,此前我还近视戴了几年眼镜,后来照婚纱照时眼睛已经向外鼓了,照片照了百十张,可真正上相的没几张,老婆一生气,就带我去做了板层激光手术,才把近视打掉了。以前我连狙击步枪也没有打过几次,只是今天临时抱佛脚,有机会毙了四个大胡子。但是从这一天起,叶开始真正接触狙击步枪,此后越打越上手,从此终生与之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当晚营部派车把叶接了回去,随即被直升机拉到了日喀则分区,在那里叶和老营长等人众口一辞,是印军向副司令开枪后,眼见副司令倒下才不得已被迫还击。于是情况基本清楚了,三天后,中印两国为此事私底下交涉不停,少不了打些嘴仗,印度也猜到了大概,但证据在那儿摆着,印军也知道自己一方先开火,但实在是搞不明白他们的边防士兵,为何没等人家把界碑先拔掉,就沉不住气越界追击了,总之是理亏也不好太声张。中国这边考虑实情是先拔人家界碑,而后出现的被迫还击,也不好太声张,没把事情做绝、把话说死,把印军尸体交还后,草草了事没再做更深追究,但两国的边界谈判自此作罢。中国外交答记者问称:印度边防部队公然挑衅,越过边境线首先开火,并打死我一名高层军官,我军被迫自卫做出了还击,击毙四名越界印军。在此提出严正交涉,并警告印度勿在两国边境谈判逐渐深入展开的良好形势下,再做出有损两国利益的事情,等等。
事后,叶和老营长参加了分区副司令的追悼会,副司令被追加了很多荣誉,包括他生前一直努力的正师职待遇,他并不是为了日后的退休待遇,只是感觉在边防上军旅半生,没有这个正师职,似乎个人的社会价值不能得到认可,但他获得了国旗盖身--国葬的礼遇,这是极其少有的破例。叶一直十分内疚,他后悔没能早开枪,其实印军只要一开枪,他就能有借口还击了,不必要等到印军打中了副司令才动手,即便日后肯定会被追究责任。正是叶的一念之差,使得副司令现在只能躺在那里,接受叶等人的瞻仰。自那以后,叶的狙击步枪再未迟疑过,只要瞄准镜的十字架套住目标,扣动扳机的手指就会条件反射般的抽动,已然由不得叶本人控制了。
高原隐者
半个月后,叶照例接到了分区同学转过来的邮件磁盘,妻子搜集了很多中印时事,但妻子却并不知道,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却与叶本人关联密切。叶却突然想到,既然妻子给自己转信这么快捷,何不利用这些条件反向的转信。时叶所在的D营边防驻地,时不时会有物资从日喀则转来,但是那抵万金的家信,却是十分不易,尤其是在大雪封山后,往往要等上大半年,才能接到头一年发出的信件,运输物资的直升机只管军需补给,从天上扔下后就走了,并不管无人重视的邮件,那是边防邮局的事情。其实有些边防官兵的家里早就有了电脑,于是叶开始搜集这些家信,让小刘输入电脑存盘,边防营到团部和分区办事时,就把磁盘捎带上,然后由妻子负责转发这些邮件。一个月后,边防营第一次十分快捷的收到了第一批电邮,官兵们知道后马上就炸锅了,象下饺子一样跑到营部挤到电脑前看邮件。少不了谁家的女朋友有一句肉麻的话,就会被整个营发挥上三天三夜;看到谁家儿子的照片,保准会有无数个爸爸蹦出来认领:俺儿子长得真乖,跟俺小时候一模一样。此后,叶的电脑就成了官兵们的宝贝,天天人来人往进出营部,叶的宿舍再无从前的冷清,有的只是喧嚣起哄,大家也开始同叶无话不谈。以至连保守的老营长也十分好奇,过来看后,忍不住也给自己的侄子发了封电邮,托他问家里的情况。
不久后,一张磁盘的容量已经不能容纳暴涨的数据量了,叶随身还带着数码相机,经常会为官兵们照像,有些战士甚至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膀子,露出胳膊上大块的老鼠肉来,并在身上挂满机枪弹链摆POSE让叶照像,以之争逞他们是全中国最彪悍的军人,不得已磁盘改成了优盘、光盘。两国边境逐渐沉寂下来,大家渐渐忘却了边境交火的事,虽然那只是暂时的沉寂。闲来无事时,叶开始摆弄那支85狙,拆了装、装了拆,预压扳机打空枪练习手感,后来感到没意思了,又向老营长申请些实弹到空旷地练枪。老营长看他仍然是闲事不多管,也瞅不上他边防营那点小权力,更不爱打牌喝酒,就唯独只好这一口,也就随他了,反正边防部队子弹多得是,藏南无人地带,出现误伤事件概率等同于被流星击中,到处都是练枪的好地方。在中国军队里,机关尤其是大机关,实弹射击的机会几乎没有,叶从调到军区机关几乎没碰过枪了。倒是以前在团机关时经常摸枪,赶上连队打耙,就厚着脸皮跟着参谋长蹭枪打,过枪瘾好比是喝凉水。叶在子弹的精心喂养下,加之确实有些天赋,很快在团里就被冠以“射击神童”的名号了,上级考核时参谋长总是拉出来装门脸,自是十分赏识这位门生,但比起来边防部队时刻要处在临战状态,军械管理要松些,又比野战部队摸枪机会更多了。
于是从这天清晨开始,吃过饭后叶就带着通信员小刘开着军用摩托到了野外,拿出85狙,可是空旷的茫茫四野却没有什么耙子可比照,叶后悔早知道扛个耙子过来的。小刘拿着望远镜四处搜索,姑且担当叶的观察员,两人好比一对双狙搭档。小刘突然看到远处草场上,四处蹦蹦跳跳的都是一种很象老鼠的动物,指了指目标,叶抄起望远镜看了一下。那个是象老鼠的一种啮齿类动物,可能是西藏特有的草原鼠,但是叫不上名来,一时间叶看到四周全是这种小动物,这些家伙到处打洞,疯狂破坏草场,害处多多,于是有了极好的狙杀目标。叶瞄准后开了一枪,子弹嗖地一声飞了过去,打在了“地球”上,在一片已经融雪的草地上弹起一缕轻烟,草原鼠人都很少见,更没见过这种阵势,还在傻傻地立起身疑惑地看怎么一回事,根本没把刚才头顶上的流星当回事。叶气都不打一处来了,四个活人都杀过,小老鼠却没办法了?又打了一枪,结果又打高了,小刘在旁边呵呵地笑,他现在和叶已是无话不说了,早已没了官兵等级森严差别。
叶不相信自己的枪法臭到这种地步,按理说修风和弹道差都充分考虑到了,他突然意识到高原空气稀薄,加之空气干燥,可能是造成打高的原因,老鼠不比活人目标大,叶在狙杀印度士兵时也许是赶巧了,没暴露出这些问题来。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,打目标很小的老鼠属高精度狙击,些许偏差都会失掉精准,在高原这种特殊的环境下,空气的湿度和温度都会极大的影响精度,比如空气干燥会打高,高度上升和温度上升都会造成气压下降,空气密度降低,同样也会造成打高。
于是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,把瞄准点往下挪了挪,又开了一枪,这次一个草原鼠被打得粉身碎骨,附近的鼠党们一下炸了锅,开始疯狂的往窝里钻,叶终于开怀大笑了。两人坐着摩托车过去寻找那只草原鼠,叶看了看弹着点,知道了大概。此后的一个月里,叶只是每天醉心于实弹射击,小刘用望远镜替叶找到目标后,就自顾自地背英语和政治去了,叶则在郎郎读书声的干扰下完成狙杀,等叶打完后小刘再拿起望远镜一看,报告:命中鼠头,击中鼠身,或是脱耙、严重脱耙,但不要怨我背书干扰你啊,是你自己定力不够强,等等之类的话。于是叶的狙杀从三百米逐渐精进到六百米,再到八百米,这已是85狙的有效射程了,目标也从鼠身到鼠头,甚至变态到打掉鼠尾(其实往往打到鼠屁股,连屁股带尾巴一块敲掉了),然后看草原鼠疼得乱蹦。如果说叶以前经受的是表演性质的操场化训练,打得是死耙子,那么现在他正经受近似实战的战场化训练,打得是活耙子。正是这种以草原鼠为耙标的狙杀,让叶日后的狙杀使人心惊胆寒,每每击中敌方的眉心或太阳穴,那里是人的神经反应中枢,面积不过也是鼠头大小,命中后当即丧失行动反应能力,瞬间毙命,而打中心脏部位,那只是类同于鼠身的拳头大小的目标了,不过是信手拈来、抬手就有。
后来D营里逐渐传开了叶天天打鼠头的事情,很多官兵不相信,要知道边防官兵的射击水准没几个差的,于是闲时也抄起枪跟叶一较高下,可是连根鼠毛都碰不着,但是这种冒尖行为,确实带动了D营一帮神枪手练习射击的动力,人外有人、山外有山,打草原鼠的活动逐渐成风,甚至大有取代打牌的趋势,以前的一缺三都能冒出来一大帮子人赶场,现在三缺一半天也叫不上个凑数的人来了,于是有人喊出:人难道都死光了吗?自会有人回答:到野外打枪枪去了。于是小刘再不用陪着叶练习射击了,每日安心留在营部学习,早有一大帮子人围在叶身边,枪响过后,就是七八个望远镜找目标,然后是评头论足说长道短。以至老营长也不得叹服:无为却能无不为,越架空越架不空,还是顺其自然的好。
这一天,正当叶领着十几个人打完耙后,撒开一圈烟吞云吐雾,开始在众军士的吹捧中得意洋洋时,远处传来了一位藏族姑娘清新悠扬的歌声,大家都回过头去了看,他们大多数人很长时间没看见过一个姑娘了,以至边防上流传:当兵三年,母猪也能赛貂禅。走近时,只见一位老者领着两个藏胞姐妹花在赶着羊群,落定后开始从大车上卸下物资。叶看到一个战士嘴张得已经失态了,赶紧笑道:嗨嗨,那口水都要砸到鞋帮上了啊。大家哈哈大笑,这个战士叫杨明,D营三连,河北沧州人,以前是武校毕业的,精瘦却不失孔武有力,但自从在枕头底下被连长搜出一本《时迁传》的书后,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崇拜对象是水浒时迁,没事就喊他叫杨时迁,其实人本质很好。看着藏胞在忙上忙下,叶招呼大家上去帮忙。老者懂汉语且很流利,走过来向叶表示感谢,叶知道了他们要在这里扎营。
在大家帮忙替姐妹花搬东西搭帐蓬扎营时,叶和老者聊了起来。老者讲:下司马这个地方好,每年雪化得最早,草场返青快,正好让熬过了一个冬的牲口抓抓膘,但再往南那边就更好了,小时候经常去,水草极为丰盛,可惜现在成了人家印度的地盘。(亚东是伸向藏南印占区的突出部,印度洋的暖湿季风来得早,回温快)叶知道了老人叫桑布,儿子和儿媳在亚东县城做生意,小孙子在日喀则读书,余下两个孙女上完学后还陪着他放牧,大的叫塔娜,十九岁,看着成稳老练些,顾盼之间眼波流动,小的叫卓玛,刚满十七岁,开朗活泼外向,正被杨时迁逗得打趣。桑布老人拿过叶的85狙看了看,说道:现在武器真是先进太多了,连枪都装上了望远镜。59年平叛时要有这种武器该多好,少死多少民兵。叶惊讶桑布老人还曾参与过西藏平叛。桑布老人接着说:59年解放军进藏,我们农奴才见了太阳,毛主席好啊,象太阳,救下了多少穷人。如果现在还象那时,我的卓玛可能要给土司老爷做奴才,糟踏完了再送给大管家,然后是卫队长……,塔娜去年满十八岁,正好是给大管家抽掉腿胫骨做鞭子的年龄(鞭子的手柄以18岁大姑娘的腿胫骨做成,据说可以避邪)。一时间让叶听得心惊肉麻。
桑布老人讲:当年他15岁,不过还是个孩子,被大管家派到土司老爷的卫队,那个叫狠啊,练打枪骑上马飞奔,对着二百米开外打枪,夜射香火三枪不中者,就要被捆到麻袋扔进河里,能活下来的个个都是骑马打枪的好手。后来土司老爷跟着佛爷的人叛乱,我是再也不愿跟着他们跑了,我投靠了毛主席。你们金钟玛咪(指亲人解放军)不习惯高原战斗,叛军也不跟你们真打,见了面就骑马飞跑,不注意就打冷枪,追也追不上、跑更跑不过,解放军带过来的马累死不少,可叛军却没打着多少。后来不得已就发动我们藏族民兵打(指以藏制藏),我们打他们有办法,我们民兵到处都是,我也打死了好几个叛匪,听人讲毛主席管这个叫什么“人民战争”,很快他们就不是对手了,不得就往噶伦堡跑,那个时候我已经是民兵连长了,带了几十杆枪穷追猛打,在过河时堵口的金钟玛咪已经架起了炮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打,其实除了佛爷年幼无知(指达赖),他身边的人没一个好人,哪一个手上没沾着藏胞的血,不该放过这些人啊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了界河。后来听说是毛主席下了死命令,非要放走他们,到底还是毛主席佛爷心肠太善良了,只有他才是真佛爷。
这是叶从来没听过的事情,老人的一席话象听禅一样舒服,一时间都听得入定了。帐蓬已经搭好了,杨时迁好象和卓玛已经好得都不得了了,桑布老人招呼两姐妹去放牧,两人骑在马上赶羊,让一帮官兵都看傻了,不能想象在这种高原恶劣环境下,还会生出这等美人胚子,说实在点,藏族姑娘可能脸宠黑些、皮肤粗糙些,但身段妖绕和英武气质,尤其是在顺眼耐看上,却不是内地姑娘堪比的。卓玛露出一对小虎牙嘿嘿一乐,随着姐姐远去了,可是一帮官兵还在那傻傻地站着。桑布老人问叶枪法如何,叶自愧不如到:只能在地上打,骑马打枪的本事没有。在桑布老人的要求下,叶象一个小学生一样接受了考核,叶背向塔娜姐妹,朝远处的草原鼠打了一枪。桑布只是点了点头,说道:这是打死猪的办法,要跟我们藏胞打,得学会打野猪。在官兵们的鼓动下,桑布老人终于按倷不住,进了帐蓬取出一支老式步枪来。叶透过掀帐蓬门帘的那一刻,看见了正堂上仍然挂着一幅毛主席画像,已经都发黄了(此前在拉萨学习藏区规定时,知道未经藏胞邀请,是不能进帐蓬的)。桑布讲:这是我当年参加战斗的枪,给你们比划比划。
桑布老人跨上马,双腿一夹马儿飞奔起来,雄风仍是不减当年。在枪身不停晃动中,对准几百米外的草原鼠,桑布老人连续啪啪啪开了三枪,稍一停顿换个姿势又是一顿猛砸,七八枪过后,老人拨转马头往回疾弛。一帮官兵还站在那儿:俺的娘唉,是枪神下凡吧。叶被烟头烫了一下,只感到:真乃是牛外有牛,且那牛还在天上飞。只觉得刚才被马屁拍晕的那种丑态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将进去,以后还是多多谦虚的好。老人下马后,稍喘着气讲:毕竟是老了,体力不如从前。老人告诉叶:你的那个枪法,我们家塔娜打小就能,如果她不是姑娘家,恐怕现在也和我一样了。叶不知该如何应答,内心深处有的只是五体投地般的佩服。老人家要留叶他们吃过午饭再走,叶赶紧道谢:还是不了,你们新扎营盘,好多事还得料理妥当,改天再过来,改天……。
中午叶回到营部,招呼小刘到服务中心去搞点方便面、罐头、手电筒、电池、水壶之类的物资,讲自己要查夜岗加夜餐,这也算是假公济私吧。结果第二天早饭后,叶照例发动军用摩托预热,准备把物资装在车上时,早有杨时迁一干人等咧着嘴凑过来帮忙,叶嘿嘿一笑带他们去了老地方。叶命战士们把物资放在帐蓬外,他知道给藏胞钱没什么用,藏南无人区买不到什么东西,缺的是现成的物资,桑布老人十分高兴,讲你们汉人的东西用起来很方便,这个水壶我可以装酒喝,电池也正缺。叶招呼大家靠过来,拿出相机要给一干人照相,杨时迁赶紧跑到卓玛边上,结果卓玛一直咯咯笑个不停。叶这次没敢带那支背着望远镜的85狙,他拿了一支56半自动来,请老人抬一眼瞅瞅,老人已经知道他的想法:是来拜师学艺的。但老人告诉叶:藏人的枪法汉人学起来并不容易。
老人试了试叶的臂力:倒还可以,最基本一关的可以越过去了,先跑上一段路,等到呼吸跟不上时,边走边射。这个步骤叶练了五天,一开始摸不准规律,脸红气喘心跳手抖,这种动态性的射击太难掌握,鼠毛基本蹭不上边。杨时迁他们也没闲着,但多半也是打在了地球上,弄得草原鼠们毛飞土跳。慢慢地,叶逐渐掌握到了诀窃:动中射击,无非是在枪身的晃动中找到最佳的瞄准点,但击发节点稍纵即逝,就必须猛扣扳机才行,而一般来讲猛扣扳机就意味着枪点头,肯定是要打低的,关键就是精熟扳机行程,先把扳机预压到临界击发那一点上,稍一用力就出膛了,如此只需把枪沉到瞄准基线稍高一点时,把扳机瞬间压过临界击发点,枪稍一点头,基本没跑,但关键是掌握火候。因而叶没事时,就在空枪状态预压扳机,感觉扳机行程,切准临界击发点。
五天过后,桑布老人看着叶慢慢习惯了边走边射,准头渐多,又开始让他转向边跑边射,这下就更让叶犯难了。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动态平衡又被打破了,又是连鼠毛都蹭不着了,草原鼠们一看准是臭手来了,甚至连防空警报都不拉了。看着叶笨手笨脚的边跑边射,大姐塔娜实在看不下去了,一改成稳老练,从叶手中夺过枪,自顾自的演示了一下,叶看出了一些门道,再次抄起枪时已经有些眉目了。桑布老人放牧去了,留下两姐妹在营帐做晚饭,塔娜就成了叶的师傅,以至杨时迁在旁边黑乐时,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。中间休息时,塔娜开始和叶聊了起来,藏族姑娘不似汉族姑娘,十分直爽少有扭捏做作。叶知道了塔娜想去内地看看,开阔眼界,她似乎已经对藏区生活的沉闷不太怀有激情了。叶想想也是,换做是我年复一年如此,也会疯掉。叶告诉塔娜:你们两姐妹嗓子很好,也许到汉区唱歌会很火,指不定还能搞出一个组合,到时候让我们杨时迁给你们做伴奏,他整配乐有一套,我可以给你们谱曲作词。杨时迁看过来咧着嘴正黑乐。
桑布老人开始让叶学习骑马了,以前看人骑马觉得好象很舒服,等到真正自己骑上才发现,根本不是骑马,基本上是两腿叉开站在马蹬上,屁股少有着马鞍子上的感觉,尤其是骑上桑布老人的那匹烈马后。老人让叶抓紧僵绳,双腿卡牢马蹬,然后就象西部牛仔一样摇来晃去,半响叶才驯服这匹马,随即就狂奔而去,直到几个来回后才消停,叶已是心跳砰砰,如何还能拿着枪骑射。然后是塔娜和卓玛一起在旁边咯咯直笑,杨时迁他们更是笑得前仰后翻。第二天再来时,叶带来了几个鸡蛋,他要拍一拍那匹烈马的马屁了,也着实让它很受用,感觉象点心一样,等它吃得舒舒服服后,马儿也着实听话了许多。于是叶又开始学习在马上找动中平衡了,他决心要学会桑布老人的本事。
可是时间不等人,叶还尚未完全掌握骑射功夫时,桑布老人感觉要转场了,草场不能全啃光才再走,要给草场喘息的时间,也还得给后来的人们留下一些,草原的规矩不能坏掉了。游牧的藏民本是如此,游走不定、四处为家。叶赶紧用喷墨打印机把这些天的照片都打印出来,可是只有黑墨盒了,彩墨早已经被一帮小子造光了。但是桑布老人和两姐妹看到黑白照片时,还是十分高兴,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照过相了,而且从来没看过B5纸这么大的照片。一切都很突然,战士们在帮着收拾东西装车。卓玛嘴里嘟嘟囔囔,好象不太情愿,塔娜时不时往叶这边看上一眼,弄得叶很茫然。老人又给叶交待了一些骑射的事项,并告诉叶来年还会再来这片草场,叶他们打死了很多草原鼠,一只成鼠后头就是一窝小鼠,来年这片草场的鼠害会减轻很多,长势肯定会好。老人并不知道叶来年已经返回原部队了。
老人赶着羊群远去了,一切又恢复了平静,两姐妹时不时借着拨转马头的片刻,回头望上一眼。叶看到杨时迁快要哭出来了,但他自己心里感觉也不太好。第二天,叶照例出来练枪,但只有杨时迁几个人是铁杆绑定,这几个都是神枪手的种子,其它的面孔时来时去,营上的杂事多起来了,大家也开始少有精力参与练枪。杨时迁飞快的驾驶着摩托,而叶则坐在翻斗上,举着枪不断射击,马没了,还有摩托车,叶仍然没有放弃。如此又练了三五天,叶的枪法渐渐精熟,比之半月前更有突飞猛进。但一切都因为一件大事中止了,青藏铁路要修支线了,一共两条,都是从日喀则过来,一条要去尼泊尔,另外一条就要经过亚东,经下司马抵近印度锡金邦,远景肯定要和印度交汇,两条支线铁路形成了一个倒“Y”字阵势,准备伸向南亚腹地。
虽然铁路还未过来,但是部队已经忙起来了,上级命令要先整理路基,为铺路的队伍打好前站,加快铺筑进程。于是老营长和教导员他们带走了一连、二连和营部,留下叶一个人带着人数不多的三连看家。小刘已经带着叶的一封介绍信到日喀则分区报到了,叶的分区战友正好分管军校招生工作,分区要搞考前补习班,打过来电话问叶手头有没有关系要照顾,叶顺手就把小刘和其它几个人推荐了上去,于是小刘也走了,整个营部空荡荡,叶又把杨时迁借过来当通信员。每天仍是日常工作,布哨换岗查哨,熄灯后查铺,转转炊事班管好伙食,好的伙食能顶半个指导员,官兵不至于闹意见。但是妻子转过来的邮件,却让叶感觉心惊肉跳。
分区也不断传来新的情况通报,藏北阿里分区的边防部队与印军屡有交火事件,双方各有死伤,围绕着锡羌琴冰川争得你死我活,中国军队一贯如此,非要等着人欺负到头上拿枪顶着你鼻子时才动手,不动手丢了国格要追查责任,动了手又要怪你出手太重,搞得不好收场,要以大局为重,简直是与虎谋皮,因而总体上还是吃了亏的。阿里分区归南疆军区并不归属成都军区,那里是兰州军区进藏的通道,也是未来对印作战,直接支援巴基斯坦的战略通道,而这个锡羌琴冰川原属北克什米尔地区,正是巴国考虑中巴战略通道可能被印掐断,主动让与中国的地段。阿里归兰州军区,也是高层考虑要用两个战区的兵力才能镇住嚣张的印军。藏北地区打得火热,而亚东这边的藏南地区却出奇的平静,这让叶不能不担心。
近两年来,印度对中国的防范之心始终保持高度紧张,他们的导弹试射屡屡失败,航母核潜等军备计划也因自主能力太弱,国内党争不停,体制积弊多年,而一直进展缓慢,很多计划实际一直停在纸面上。叶有时也觉之可笑:战略导弹有两个门槛没有十年以上时间是过不了关的,一个是射程一千五百公里时,一个是射程三千公里时,而印度为了急于求成,居然把一级的固体推进器再绑上个二级的液体推进器,就妄想以此搞出中远程导弹来,还号称烈火3型,整个一技术怪胎,实在是可笑至极,岂能不失败。而眼见着青藏铁路数年铺就,现已展开支线建设,此后中国战略投送能力大大提升,而印度的边境铁路建设尚在规划,那里有着比青藏铁路更为复杂的技术问题,却号称三年建成,与其说是狂妄,不如说是嫉妒。在一系列唱衰中国论的推动下,几个欧美日的傻瓜风险投资家开始在印度试水,而印度洋季风的格外青睐,也使得农业产值占得一半的印度经济飞速发展,但比之中国仍是可望不可及,更有诸多风险资本大呼上当,印度到底是印度,中国到底是中国,印度和越南都不是“中国+1”模式的最佳首选,甚至中国+1的设想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。有人讲上帝是不公平的,把最好的土地给了法国,但上帝也是公平的,又把高卢人给了法国。其实印度也一样,印度人就是印度,印度人向来有机会主义的敏锐和执着。
眼见着08年奥运会的临近,届时中国崛起的势头将不可遏制,在唱衰中国论的背后实质却是中国威胁论,而台湾这个听话的棋子,却陷于党争内乱无暇他顾,阿扁每日伴着枯灯只影煎熬岁月,其实中国也需要阿扁此人留在台上,泛蓝阵营自会压制其一切举动,换作吕秀莲上台更完蛋。于是美日的手里缺乏一枚能够暂时遏制中国迅速上升势头的棋子。就象阿尔巴尼亚一样,美国老大手里握着几个东突恐怖分子,捏在手里不引渡,人家中国俄国会讲你搞“双重标准”,一边打压着基地组织,一边又纵容着车臣、东突这些恐怖分子,于是阿尔巴尼亚--这个曾接受中国援助最多的国家,勇敢的站了出来,宽容的收留了东突分子,这就是机会主义的小国心态,美国老大大嘴一咧,自是少不了援助关照多多。而印度在诸般困局不得突出的情势下,也终于要勇敢的站出来了,它最终选择了机会主义路线,与其大国雄心姿态极不相称的小国机会心态。其实印度早已是大国了,但心态仍然停留在小国自闭,他们打着如意算盘,印度人以为:只要奉行遏制中国的政策,充当反华势力的马前卒,就会有日本的金援、美国的市场、俄国的武器源源不断,而自己仍然可以捂紧国内市场不开口子。
心领神会的印军随即就出台了“冷启动”军事战略,即在边境冲突中迅速扩张事态发展,尔后出动优势兵力突然占领于其有利的地形要点,形成既成事实,增加在日后谈判中的筹码,说白了小事激化成大事,冷处理加热成焦点,简单的搞复杂了。所以讲奥运会是个美国下的套马索,其实搞不搞奥运中国都照样崛起,但一旦搞起来,很多因素就会制约你的行为。将上级的情况通报和时事信息综合分析后,叶在内心深处,突然感觉到压力空前而至,他想到此前交火时印军的反应过敏和大胆主动,他在担心印军在声北击南。
站在地图前,叶看到印度的东部(原属巴基斯坦东部飞地),与西部只有一个陆桥相连,越过印占锡金邦和不丹国后,只有一个极为短浅的纵深,噶伦堡正好位于要害位置,那是藏独势力盘据之地,而亚东正好是伸出去的战略突出部,战时我军若由此出击,可轻松掐断印度东部与西部的战略通道,因而亚东的战略位置格外重要,一旦有事,印军不可能把精力放在啃不动的锡羌琴冰川上,那里面对的将是中巴联军,在冰川上展开的只能是炮战往来,而几次过招后印军鉴于损失惨重,已知道在这种地形上占不了便宜。晚上,回撤后的哨兵报告,对面的印军边防部队动作频繁,好象兵力突然由一个连增加到了一个营。叶怒道:我这里没有好象。稍顷,立刻带上三连长一行人上山查探,却发现印军实行灯火管制,情况无从观察。
不得已叶带上杨时迁,两人偷偷下山越过边境线,避过印军哨兵,摸到了印军大帐后。叶听见了里面有藏语的对话声,这让叶感觉到情况不妙。返回后已是凌晨两点,急报分区印军增兵边境,并派人迅速将情况告知了老营长他们,叶命D营留守部队全面进入高度戒备状态,原有的六小时一换岗改为全天值班、一日一换,值勤官兵带干粮上山,吃住全部在哨位上解决。但在第二天分区交班会上,当作战参谋汇报上述情况后,分区司令却不以为然,讲增兵一个营没什么大不了,这是常有的事情,不值得大惊小怪,叫边防部队密切关注就是了。分区司令十分反感叶的做法,尤其是上次贸然开枪还击造成被动,搞得成天不得休息穷于应付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于是此事石沉大海。
但叶凭着直觉判断,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正常的增兵,其后必有大动作。叶亲自驱车来到工地,向老营长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,老营长半信半疑,但还是感觉为保万无一失,保险起见同意了叶将跟他一起练枪的神枪手带回了。于是叶将D营十六个神枪手编成了狙击群、支援群、突击群,三五个人一组,给予不参与值勤站岗位的特殊待遇,处于随时待命状态,于是一干人磨拳擦掌、检查装备。两天后的傍晚山上哨兵传来消息,在哨位南侧十公里D营与F营的结合部处,卡宗山谷一侧的山顶台地上突然机降了两门大炮。叶惊道:终于来了。急命三连副迅速上报情况,三连长带队上山警戒,而杨时迁集结快速反应分队,一干人穿着雪地迷彩,做足伪装后,携枪带弹迅速出发了。
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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