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二)死亡谷地续补
2006-10-13 20:54:21.0
    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二)死亡谷地续补
 
死亡谷地
  叶带着杨时迁爬上卡宗谷地于国境线一侧的无名高地,他们两人都各带了一支85狙、一支81杠,两个基数的弹药(这也是所有快反分队战士们的配备),补给是充足了,可是负重增加了,喘着粗气摸至半山腰后,选准观察阵位停下。叶透过望远镜看见,谷地另一侧的印军在对面的山顶台地上活动,大概有篮球场大小,正好展开了两门大口径榴弹炮,有了这家伙印军就可以居高临下,瞰制方圆十几公里的地域,能压得你抬不起头来,一帮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构筑工事,在台地的边线上有一台大功率油机正在哄哄作响,那是日本产雅马哈,叶以前在中国军队的电抗部队见过,功率五千瓦,由于动静很大,一般都配置在远离主阵地的位置。这时一贯眼尖的杨时迁,好象突然发现了什么,身体紧张起来,叶转过去看到,一些身着雪地迷彩的印军步兵正在谷地的另一侧活动,兵力至少有一个连,山上有大炮作威作福,山下有步兵做下真章。情况已经十分明了:卡宗谷地将是印军“冷启动”作战,向亚东犯边进军的必由之路。这本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,说它是谷地,其实是相对于两侧的高山来讲的,它的海拔也并不低,平时中国军队在此并未布设哨位。杨时迁想先开枪干掉几个,叶招呼他不着急,现在贸然动手,肯定要被上级追究责任,他还在观察,他要先把印军放进来,然后再干干净净的全部收拾掉。
  就这样观察了一夜,印军忙碌了一天也开始归于沉寂。已是近五月的时间了,藏南的天就象孩子的脸,谷地却飘起鹅毛大雪来,不能在雪地留下脚印,不得已叶和杨切到了山脊线稍侧背处继续观察。叶心里在盘算,如果要打,必须选择昼间作战,他们没有夜视镜。他在想,印军那台五千瓦油机少不了要装满汽油的,敌我所处的山脊线少说也有五十度,这一夜大雪下来……如果贸然向敌炮兵阵地开枪,那两门榴弹炮乱射一通,恐怕会把这山打飞,并引起雪崩,自己山底下那埋伏的十几个弟兄就废了。拂晓时,叶与杨时迁耳语一番后,杨下山与下面的十五个弟兄扎堆了,叶看到他们暂时离开了危险的谷地,转而爬上了另一侧山顶的后背,悄悄埋伏了下来,他们在等叶的手势。杨时迁不放心叶一个人,又再次返回了叶的观察阵位,不过他已经累得要吐血了。雪夜视度极好,叶已经冻得在打冷战了,却看见杨时迁喘着热气大口呼吸。但打心眼讲,叶还是希望雪下得再大些。
  叶借着晨光打开地图,仔细研究起来,杨时迁开始估算山下谷地各个部位的标尺。叶从地图上精确判读出了攻击阵位到对面山顶台地的距离和高差。清晨太阳升起了,印军步兵有出动的迹象,叶杨二人快速爬上山顶,开始瞄准对面印军。山下印军散开成多路纵队,正在警惕地通过卡宗谷地,却并不早先判断的一个连,数一数共有两个营的兵力,看上去装备蛮花哨,叶知道这是印军的精锐山地作战部队,另一个营则是藏族面目模样,估计是噶伦堡那边的藏独叛匪。叶的心里在盘算着,对面山上的弟兄也在山顶布设了观察哨,看到印军已经越过了国境线,可是叶这边还没有动作,已经快等不急了。叶还在等待最佳时刻,他要等印军的尾巴全部走进卡宗谷地。叶将枪慢慢瞄准对面炮兵阵地的油机,它正好位于台地和山脊线的交汇处。高空左横风约6米/秒,两地高差70米,温度零下六度,湿度百分之40左右,距离900米,在有效射程之外,叶正在小声吟唱着这些数据,此时的他十分渴望手中能有一支12.7毫米的大口径重狙,而杨时迁则瞄准印军炮兵。
  等到最后十几个印军步入卡宗谷地时(那是印军山地营的狙击手,负责垫后,印军的山地狙击战术一般把狙击手放在队尾,狙击步枪射程远,在队尾可远距狙杀,对方却够不着他们),叶的85狙爆出一颗子弹,直飞对面山上的大功率油机,第一颗是穿甲弹,油箱被凿了一个洞开始漏油了,还没等印军反应过来,第二发子弹又出膛了,这是一发穿甲燃烧弹,划过油箱下的油迹后,油箱“咚”的一声爆炸了,爆炸声响彻整个山谷,杨时迁也同时打中了对面两个印军炮兵。爆炸的冲击波果然在对面山上引起了雪崩,油机也连滚带爬的向山下滚去,越滚雪球越大,带动着更多的雪块向下坠落,虽然雪崩的效应并不太大,但已经足够山下的印军喝一壶的了,大概有几十个人被埋了进去,后退的路线也被掐断,一时间慌作一团,寻找掩蔽乱射一气(印军的狙击手随同雪崩一起埋葬了,使得他们最终丧失了同叶对等作战的机会)。
  山那边的弟兄们开始向谷地的印军猛烈开火了,叶和杨一齐对准对面印军炮兵阵地,开始了逐个狙杀。印军观察哨已经发现了他们,榴弹炮响了,一发炮弹落在了叶杨二人的身旁,炸得到处是雪,杨时迁骂了一声:鸟毛,有本事打准一点。但叶知道那是首发校射弹,跟着过来就会有准头了。赶紧拉起杨时迁,跑向山脊线处,让叶始料不及的是,印军火炮的射速非常之快,炮弹开始尾随着他们,一发接着一发。但是他们猛地停在了山脊线边上趴了下来,结果印军估算他们要往山下跑,加大了提前量,这一次炮弹落在了山脊线上,结果又是一场大雪崩,呼呼啦啦雪块开始向山谷滚去,叶他们所处的山要高大一些,因此雪崩的效应要更大一些。印军山地营发现前进路线也被堵死了,他们彻底被卡在了四面环山的谷地里。
  卡宗谷地是D营和F营的结合部,平时人迹罕至,距离D营和F营的驻地都太远,且山高路险。从60年代起,每隔几年中国军队都会在这片山谷里埋下一些地雷,虽然后来中国加入了《国际禁雷公约》,但并未严格执行,谷地的地雷也并未扫除,年复一年有些地雷被腐蚀后,变得更加不稳定也更加危险,究竟埋下了多少地雷、埋在了哪里,已经没人知道了,于是连自己人都变得不再敢去。以前D营还坚持半个月巡查一次,后来一直相安无事,大家也就麻痹了,巡查由半月变成一月,然后是一季度,最后也就是每年过来看一两次,都认为卡宗谷地是死亡地带,印军不敢贸然进入这里。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,在叶他们与印军因界碑之争交火后,印军就已经下决心与中国翻脸了,就开始偷偷扫清雷场了,地雷让他们花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最终选择了从这里突入亚东境内。叶并不知道,就在印军突入谷地前,潜伏在境内的藏独分子割断了D营与外界联系的所有电话线,在印度境内的电子干扰机升空,对亚东地区开始实施全频道阻塞式干扰,以至三连副发现所有的联络手段都中断了,不得已派人骑军用摩托车赶往团部上报情况,可是他并不知道派去的人在半途触雷,车毁人亡,几个埋伏在路旁的藏独分子立刻开始了毁尸灭迹。
  此前中国海外情报组织发现,印军开始在噶伦堡的十万流亡藏人中招募兵勇,此举受到了达赖流亡政府的大力吹捧,但是这一报告被视为不甚精准详实,而被一位副部长搁置在案头,并未引起重视,叶对面的一个藏独叛匪营就是源自于此。前台活动的只有两个营的兵力,可是在后台印军却为此动用了大量的技术保障力量。战前,印军统帅部要求担任亚东“冷启动”作战部队,全面实施无线电静默,秘密潜入渗透作战,可是现在他们想不静默也不行了,两侧山体的雪崩过后,他们的超短波电台因为地形遮障不灵光了,超短波信号的绕射、散射能力太差,而他们陷在一片四面环山的谷地里,这是通信盲区,于是中印两边的军人,都陷入了与上级和友邻部队失去联络的境地,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硬碰硬的决斗。

  叶看到印军已经陷入了前后断绝的形势,他想到了四个字:死亡谷地。叶杨已经分散开来,向印军炮兵阵地最后发言了,大炮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,可以杀驴卸磨了。叶首先把印军炮兵观察员解决掉了,那是一个躲在三脚架炮镜后面的家伙,距离太远了,子弹有些失准头,但那个家伙还是晃晃悠悠倒下了,印军炮兵的眼睛被打瞎了。杨时迁则对准搬炮弹干苦力的家伙,他要切断火炮的供弹,让他们变成哑巴。叶则对准了一个正准备把炮弹上膛的家伙,一枪过去,那个家伙脑门上开了花,已经上了引信的炮弹落了地,顷刻间整个火炮连人带炮一齐炸上了天,吓得另外一门炮的印军炮兵赶紧躲进了掩蔽壕,可是叶他们这边居高临下,稍一露头就是一颗子弹。于是叶杨二人不再跑动,索性趴了下来展开精准狙杀,象点名一样逐个把其余的印军炮兵送回老家。最后一个狡猾的印军士兵藏在了自己人的尸体下,想借此来逃过一劫,杨时迁打了两枪不见效果,叶让杨只管对付山下的目标,这个家伙由自己负责。叶看见了那个家伙趴着的壕沟前面,刚才爆炸时落下了一些杂物,于是叶就往那个印军的脚上开了两枪,吓得他扛着尸体连滚带爬的向前面的杂物爬过去,但在越过杂物时被迫抬起了身子,露出了空当,照例一发子弹飞了过去,印军炮兵终于集体报销了。
  绝地狙杀
  终于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山下的两个印军步兵营身上了,叶看见山谷下面已经躺下了百十具尸体,山那边的弟兄们的枪法也不是吃素的,藏独叛匪营已经被打傻了,躲到了最后面,有些人开始往后退,但很快便陷在了疏松的雪地里拔不出身来,于是更多的人硬着头皮退了回来。到底是印军的精锐山地部队,很快开始组织起有效的火力还击了,大口径高射机枪和迫击炮已经架了起来,偶尔也能压制住对面山上的火力,通信兵正在对着电台声嘶竭力的呼叫着。印军步兵营的营长观察到叶这边的火力较弱,估计兵力薄弱,于是开始站起来,强力命令部下向叶杨据守的山头冲锋,高射机枪和迫击炮也开始对准这边的山头猛烈开火。叶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,还是有点勇气的,堪称军人典范。杨时迁在不停的射击,基本压制住了对方高机和迫击炮的火力,叶乘机打出了一颗子弹,从印军营长的头顶飞过,叶暗叫:又打高了,可是那个印军营长并没有趴下,仍然在指挥部队向前突击。叶的第二发子弹又打了出去,这位勇敢的营长终于闭嘴了,他怔了一下,突然看见自己的左胸被穿出了一个弹洞,于是慢慢倒下了,脸部的表情仍停留在刚才勇猛英武的那一刻,叶替他感到可惜。失去了领率,印军冲锋的势头停了下来,又退回到原地。
  十分钟后,山谷里又多出了百十具尸体,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,到处都是离死亡不远的印军伤兵的哀嚎,尤其以藏独叛匪的惨叫为最甚,在山那边的安乐生活,早已使他们丧失了祖辈进取的勇气和胆识。狙击枪弹快用光了,叶没想到消耗如此之快,大家都是快枪手,还需留下一些以备万一,趁着敌人喘气的机会,叶杨开始往山腰上占位,并招呼示意对面山上的弟兄们,于是大家都开始拿出81杠,打在了单发保险上,要节约子弹。81杠没了瞄准镜的负累,射速快多了,不用打一枪顿一顿,大家拿出了桑布老人传授的动中速射,边打边往山腰上冲。靠上去后,叶他们发现贴近敌人的最大好处,就是准头大多了,基本上一两发就能敲掉一个。山下的敌人步入了万分恐慌,出于生存的本能,虽然丧失了指挥官(差不多军官都已经被打死了),但还是多路小群的逐渐组织起来,仗着人多势众,开始向叶所在的山头反扑过来。
  叶看见密密集麻麻一下上来了两百多人,虽然还在敌普通轻武器的有效射程外,但很快他们就能冲上来了。但让叶担心的并不是这些人,而是山下的高机和迫击炮,它们又复活了,通信兵也正在到处寻找通信窗口地域,而对面山上只顾着冲上来的敌人了,于是杨时迁还是选择了首先对准山下的重武器,叶则在逐个敲掉四处游动的通信兵。那边山上的弟兄们看出了门道,也开始分出一些人把目标对准山下的重武器和通信兵,他们看见有五六个印军抬着一顶高机,正在吃力的往其炮兵阵地另一侧的山上爬,想占领一个制高点,用高机来压制我方火力,但中途都被敲掉了。在战争中,有时候“默契”要比通信工具重要的多,通信联络需要讲很多话,还不一定能表达清楚,且还容易泄密,而默契一句话也不需要讲,且使得战争迷雾更加浓重,即使你有先进侦察手段,能够达成战场单向透明,也不能突破这层战争迷雾。但这种“默契”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,它需要兄弟手足般的战友情长期浇灌才能生成。
  在对面山上的弟兄们的精心照顾下,高机和迫击炮的周围成了死亡地带,再没有人敢去触碰那些不祥之物,扛着电台的通信兵都死光了,于是叶杨能够专心对付山下反扑过来的敌人了。81杠的射速极快,叶杨二人把山下的敌人想象成了草原鼠,于是很多草原鼠的头部纷纷中弹,只两分多钟的时间,在两山之间的交叉火力之下,即有百余人倒在了冲击的路线上,但其余的百余人仍然在疯狂往前冲,子弹噼哩啪啦的打在叶杨的身旁,他们已经身处敌人射程里了。叶看势头不对,打了声口哨招呼杨时迁往山上撤,于是两人切在山脊线侧背上,边打边撤,敌人已经疯了,为了生存,仍在山间艰难的爬着,他们的力量快用完了。而叶杨居高临下、以逸待劳,有的是力气,于是跑出了有效射程之外后,他们又停顿了下来,又趴了下来开始有依托射击,被击中的印军象豆子一样纷纷滚落下去,叶哼着小曲:此乃绝地,兵法怎讲的,绝地疾走勿恋战,非久留之地,玩的就是心跳,玩的就是非接触作战、非对称攻击,知天知地,乃能因势而动、因情而变。笑得杨时迁咧开大嘴直笑,几乎枪也打不准了。
  山下的藏独叛军已经快要疯了,看见人家印军的勇猛,也开始受到激发,出于规避死神的人之天性,组成了第二波攻势,约有三百余人,疯狂地往叶这边的山头发起冲击。叶惊道:我赛,只准备了一桌饭,却来了两桌客人要招呼。一时间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两波人马,象蚂蚁一样人头攒动。叶知道:仅凭他们两人,是不够的,是远远不够的,即便是D营那边听见动静赶过来,时间也已经晚了。对面山上的弟兄们发现,首波攻势的印军已经在有效射程之外了,子弹开始失掉精准,于是干着急不等人,留下五个人后继续对付藏独叛军组成的第二波攻势外,其余十人扔掉行头,开始轻装向叶这边的山头猛冲过来。首波攻势的印军已接近了,叶杨二人时常被压得抬不起头来,于是两人凑到一块,间隔五米各自占位,便于交替掩护、协同动作,叶抬头一顿猛射,81杠已打在了连发位置上,一个短点射之下,五六个印军滚了下去,叶停顿后趴下,接着杨时迁又是一个点射出去,如此交替射击。但印军还是逐渐冲了上来,还有七八十个人,叶招呼杨停止射击,等敌人接近。印军只当是叶子弹用光了,开始放心大胆的往上爬,可是叶杨已经把所有的手榴弹掏了出来,摘掉保险盖露出拉火环。叶给杨时迁扔了一支烟过去,从昨晚到现在,他们已经一支烟没有抽过了。
  叶杨二人十分享受,山下的印军在拼命爬着,他们却在山上吞云吐雾,可是悠闲的表情之下,两人都知道如果敌人真的上来,他们将共同走向死亡。叶把家人的合影照拿了出来,递给了杨时迁,叶想起了妻未出生的孩子,杨时迁则把脖子上挂的吉祥物摘下,杨告诉叶帮我把这个交给卓玛,叶心领神会地呵呵一笑,杨时迁的眼睛却有一行热泪奔涌,杨的女友在他上高原后不久就散伙了,也许在杨心里现在只有卓玛了。叶的笑容顿住了,扔掉了烟头,印军已经离他们不到一百米了。叶猛拉火环,向空中抛出一颗手榴弹,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后,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,紧接着杨时迁也开始猛扔手榴弹,两人都一口气把身上的六颗手榴弹全部扔了出去,十二颗手榴弹接连爆炸,印军死伤惨重,硝烟散去后,仅存的四十几个印军仍然在疯狂往上冲。叶杨拿出81杠冲锋枪,开始向印军猛烈扫射,一口气打光了三个弹匣,换上新弹匣后,叶卡上了刺刀,猛地站起了身,“乌拉”一声长啸,向四十米开外的印军猛冲了过去,杨时迁也跟了上去,两人边冲边打,这也许是战史上一次规模很小的反冲击。
  叶杨二人边冲边打,最后的这拨印军也已然杀红了眼,迎着头冲了过来,叶看到一个印军鼻子开始冒出血泡,那是高原肺水肿极度恶化的征兆,很快他就会呼吸衰竭,这个印军基本没救了,但还是在昂着头往前冲。前面的印军已经累得快抬不动枪了,有限的还击阻止不了叶杨二人的步伐,子弹不时嗖嗖在叶杨的耳边呼啸。叶猛然听见枪机啪的一声,他知道那是子弹打光空仓挂机的声音,离敌人只有五六米了,来不及换上新弹匣了,叶端着刺刀猛扑上去,刺到一个印军后,向他猛喘一脚,拔出了刺刀。五六个印军围了上来,杨时迁恰到其时的赶到了,顷刻即在叶的外围刺到了一个印军。叶向后退了两步,越出了包围圈,对准占据边位的一个印军刺了过去,于是形成了叶杨二人分走两翼的态势,夹在中间的印军却迟迟不能加入战局。边位的那个印军也迎面刺来一刀,直攻叶的下盘,叶居高临下,把枪刺一拨,挑开了印军的刺刀,然后对准印军的左锁骨处向下直插了进去,往里就是心脏的位置,血喷了叶一身。叶看到这种缠斗不会占便宜,打了声口哨,招呼杨往回撤,于是印军又开始追,等到印军相互拉开距离时,叶突然杀出一个回马枪,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印军一个扑刺,直插对方心脏,拔出刺刀后看见杨时迁也放挺了一个,他几乎是屁股坐在地上滑下去的,而印军正好把胸膛伸了过来对准了杨的刺刀,于是又是一声口哨,两人再次往山顶回撤。
  印军不知是计,来回几个回马枪后,印军被刺倒了一路,只余三个了,包括那个鼻子冒着血泡的肺水肿印军。叶杨二人分别对准各自目标,几个回合后,两名印军倒地了,他们的体力已经用到了极限。枪刺过来时感觉力道软弱,叶试探了几下后,枪刺猛的一拨,印军的步枪被拨到了一边,叶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,颈动脉被割断了,大脑缺血之下,意味着极速步入死亡,那个印军没有痛苦的倒下了。最后那名肺水肿印军有气无力的在端持步枪,杨时迁直接从他手中夺下了步枪,可是他还是不肯投降,想从腰里掏出什么,结果他刚一掏出什么东西,杨时迁就从他手中抢过来什么,最终在丧失了意志支撑之后,这名印军终于无奈地倒下了,叶摸了摸还有气,就命杨时迁从他身上拿下所有的弹药和手雷。
  叶杨两人叨着烟,边抽边打,向山下慢慢走去,杨时迁打光了印军手中夺来的步枪后,随手往旁边一扔,半山腰上的藏独叛军有气无力的还击着,更多的人在专心致志的爬山,不愿浪费过多的体力,他们知道勇猛的印军打了半天,连根毛都没伤着人家,何必多此一举。于是时不时有位中枪的家伙“啊”的一声滚落山谷,大家回头看一看:哦,又一个倒霉鬼中招了。于是更多的人扭过头继续爬山,他们知道只要能爬上山顶,就有生存的希望。叶所在的山坡度很陡,这些叛军能爬到这个份上,已经是很不容易了,叶已经开始有点同情他们了。等到他们爬到离叶杨还有三百米时,叶把身上挂满的手雷开始逐个扔出,杨时迁则在猛烈扫射,嘴还不停地说:累死你个个鸟。于是又有不少叛军滚下山坡,然后叶杨二人又开始向山坡上回撤。对面山上过来的十个弟兄也在往上爬,只是他们是从山背面爬过来的,坡度较缓些,也较节省体力,叶杨二人的阻击为他们赢得了时间。
  叶沿路从印军尸体上捡过枪支和手雷,不停向山下开火投弹,扔出的手雷往往碰不到叛军,但炸起的雪会将更多的人象炒豆子一样送到谷底。最终爬到山顶时,叶杨二人也已经累得不轻,还在爬的叛军还有一百多,其它的百十个人则已经累得躺下休息了,叶知道他们绝大多数人再也不会爬起来了,很快他们就会身体僵硬,最终冻死在半山腰上,只有仍在活动的人才有可能活下来。叶知道现在敌我两方的情况,取决于谁的人先爬上来,叶在想:雪崩要是能有两次该多好。
  邱班副(邱山泉,叶来时被飞机带走的那个肺水肿战士)带着十个人仍然在艰难的爬着,他带来的十个人体力都是稍好些的,留下的五个人稍弱些。他知道叶营长带着杨时迁一个人,能够坚持到现在,已经不容易了,时间不多了,于是决定不爬到山顶,而是追上敌人,在侧背出击,打敌人的后腰,因而招呼大家加速往上。叶过足了烟瘾,打光了最后一梭子81步枪弹,看看杨时迁也拿着空仓挂机的81杠在黑乐,叶扔掉81杠后换上了85狙,开始了逐个点名,还有二十多发子弹了,问杨时迁也只有不到二十发了。叶心里在想:难道真要死在这鸟都不落脚的雪山上了?
  当敌人爬到离山顶还有两百多米时,邱班副带着赶过来的十个人和躺在半山腰的敌人接上了火,被他们缠上了。叶杨二人打光了最后四十多发子弹,也放倒了四十多人,没有一颗浪费掉。但仍有六七十人慢慢围了上来,叶杨二人都在想,这六七十人要是一人一刀,恐怕全尸也会成蜂窝。两人坐在一起,叶拿出最后两支烟,面对面的抽了起来。杨时迁向叶说:跟着你这人干,我不后悔,你没有官架子,待人实在,何况这下也赚够本了。叶向杨时迁讲:生为人杰、死亦鬼雄,下辈子,咱俩还搭裆。这次是杨时迁冲在了前面,叶拍了拍衣服后,扶正了钢盔,也跟着冲了下去。
  没有“乌拉”的喊杀声,两人象白盔白甲的天神一样,平静地走向藏独叛军,走向死亡……杨时迁一连刺倒了五个叛军,但更多的叛军围了上来,最终因体力不继倒了下去,围上来的叛军立刻开始了疯狂报复,杨时迁--学名叫杨明的战士,拉响了从印军身上搜来的光荣弹,轰的一声将围过来的十几个敌人炸飞了。叶挑翻了四名叛军后,也陷入了重重包围,侥幸躲过了群起攻之的挑杀,但腿上也已经被划了两刀,叶抱住一个敌人猛地一撞,压着他顺着山坡向下滑,最终滑出了包围圈,叶死死用枪顶着那人脖子,那人却在腰间暗中掏出一把藏刀。叶看见后把他拿刀的手反扣了过来,压向了左胸,那个叛军断气了,叶爬起身稍一喘气,迎向上坡过来的叛军,叶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,连自我光荣一下都不容易,需要叛军来帮帮他。可是那些叛军却一个劲的躲闪着叶,他们害怕叶象杨一样再来一颗光荣弹,于是象瘟神一样躲避着他。正在叶追着叛军到处跑时,他却突然听见头顶的山后传来直升机的声音。
  F营正在赶往卡宗谷地的途中,他们首先发现了情况,派出报信的人抄小路没有遭到拦截,团部和分区相继知晓后,上级派来了一架前往察看的武装直升机,D营三连也在往这边赶。叶一看形势,赶紧往雪地上一坐,向下猛滑,脱离与敌人的接触,好让直升机任意开火。叶只听见背后传来了“叮叮叮”的声音,十几个叛军应声而倒,那是直升机航空机枪的开火声音,飞行员看见山坡上遍布的尸体,知道了战事的惨烈,随即又是一排火箭打出,往来几个回合后,叛军彻底被消灭掉了。等到叶停下来,直升机仍在空中盘旋查看,叶向飞行员挥了挥手,竖起一颗大拇指喊道:天助我也!!!目送直升机远去了。
  十分钟后,邱山泉带的人消灭了半山腰的残敌后,赶到了叶的身旁,D营和F营的人正在往上爬,叶从印军尸体上搜出了一盒雪茄,正在慢慢抽着,手里还捏着杨时迁的吉祥物。叶把雪茄分给大家,大家面面相视,无言……,雪山上空,一只苍鹰在袅叫。对面山上的五个弟兄望向这边,开始默默走下山谷。
  一个小时后,杨时迁的遗体还是拼凑不起来,七零八落地被大家扛着下山,D营和F营的战友们正在打扫战场,抓住了几十个怕死的和没死的伤兵,叶走向那个肺水肿的印军士兵,尚有一丝气息,但绝对没救了,那个印军士兵费力的睁开眼,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叶,希望叶能补他一枪,可是叶的枪已经没子弹了。
  大家在谷外集结,押着几十个俘虏。快反分队的战士们抬着杨时迁已经下了山,从D营的战友手中夺过枪,跑向俘虏猛烈开火,那些俘虏立刻在弹雨中跳起舞,叶背过脸去,只装作没看见。几个跑得快的俘虏突出了弹雨,但立刻就被D营和F营的战士们打成了蜂窝。叶在观察着F营官兵的反应,他从三连长手中接过手枪,顶上火,走向F营的副教导员,他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战俘,没看见叶走了过来。叶问他:你是不是没看见这一切。这位副教才猛然醒悟过来,看见四周战士们已杀得血红的眼睛,赶紧说了一句:我什么都没看见,没看见。叶把手枪递给他:补一枪,立个头名状。那个副教不得已走过去朝一位垂死的战俘补了一枪。
  D营和F营的战友们散乱地坐在了一起,F营的战友们掏出烟,想向D营快反分队的战友请教一下,但是大家谁都没说话。叶派出了一个排,F营也派出了一个排,分别配置在刚才战斗过的山上担任警戒,走的时候他们把俘虏的尸体都拖走了,后来扔到了山坡上,其它的人则在等待。黄昏时分,团部的人才过来,向叶他们了解情况。直到半夜终于将情况讲明了,叶先把快反分队的十五个战士带回了驻地,三连长他们还留在那里,继续担任警戒。
  走过无言
  月夜之下,回来时十六个人,可叶分明听得见有十七个脚步声一齐作响,也许跟在叶身后的这些人,脸宠悠黑,皮肤粗糙,衣衫褴褛,其貌不扬,走过平凡,走过寂寞,走过无言的岁月,走过无奈的年代。当同时代的人正在享受花前月下,正在D厅里靠吸食K粉摇头丸才能换来片刻刺激颠狂时,杨时迁这些人却在D营这个极为普通的边防部队,在这个国人不知晓的角落里,正经历平凡,升华着中国血性军人特有的不平凡,他们才是响当当铁骨铮铮的好男儿。可是叶并不知道,正在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鲜花和掌声,而是上级的责难。
  第二天早晨,叶开始发高烧了,腿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皮肉伤,但已开始感染了。营军医命人将叶送到了分区医院,两天后在分区医院里,分区司令表面是来看望叶,实际上是质问其为何不经请示,擅自带队上山与印军交火,叶终于拿出了大军区机关干部的架子,跟司令激烈争论了起来。在叶同司令争吵的同时,D营的官兵们抓到了几个潜伏搞破坏的藏独分子,拉到僻静处,一通猛扫。而在卡宗谷地上空,直升机开始空中布雷,火箭布雷车也开始“咝咝”地吐出布雷火箭弹,卡宗谷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,成就了死亡谷地的阴冷。印军的尸体已经还给了那边,D营和F营各在山两侧布下了警戒哨位。卡宗谷地又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:“防御”。
  叶并不知道,他们在卡宗谷地血战时,中印边界的多处地段也发生了交火事件,有些地方甚至吃了大亏。而此时的高层也在争吵,在扩大会上,鹰派和鸽派大打口水战,以地方大员为主,包括不少军中主政的一派认为奥运会前夕,此事不宜声张,要力保和平稳定的局面,少数强硬的另一派就问怎么保,拿什么保,拿肉去喂虎狼,虎狼跟你谋皮你干不干。一位军科的少将级老教授忍不住站了起来:现在有句话讲得好,美国是想打谁就打谁,俄国是谁打他他打谁,中国是谁打他他骂谁,我看这顶帽子扣在某些人的头上非常合适。我不讲多,只讲62年中印边境战争时,毛主席迟迟下不了决心,不明白中印同是殖民半殖民地国家,同是苦大仇深,为何非要兵戎相见、兄弟相残,其秘书连续讲了四条理由,老人家皆摇头不语,后来讲到第五条:会咬人的狗不叫,光会叫的狗不咬,印度本就奉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,以为我们是条光会叫不会咬的狗。老人家一拍桌子:打,狠狠地打,狠狠地咬上一口。老教授动了气,又讲:你现在不敢动手,我保准明年让你开奥运会更不安生,一战之下才会有真和平。会场上终于沉寂下来。
  一位英国卫报的记者,凭借敏感的新闻嗅觉,觉察到了卡宗谷地的血腥,前往察探后写下一篇纪实报道--《死亡谷地》,一时间震惊了世界,国人方才通过网络知晓了此事。而此刻的高层鉴于印军与流亡藏独叛军纠合在一起,不断骚扰侵犯我边境,也终于下决心对印反击,决定拔掉噶伦堡流亡藏人武装,开始在各大军区抽调精兵强将,着手组建对印反击特种作战集群。在为叶等人正名的同时,特种作战集群的名单也将叶等人圈定在内。
  当各大报社的记者纷纷赶赴日喀则分区医院时,叶却已经离开了医院返回了D营驻地,接待这些记者的便是分区司令了,在闪光灯中这位司令员发表了激情扬溢的演说。但是这些记者并不知道,仅仅半个月后,经上级查实,该分区司令与青藏铁路支线工程的转包商相互勾结,打着支援地方经济建设的旗号,未经请示上级,擅自调动数千边防官兵参与路基建设,不仅严重违反了党指挥枪的原则,且造成我边防空虚为印军所乘,并从中贪污受贿逾千万款项,后被军队检察机关批捕。叶的未经请示擅自动兵(后被定性为边上报边果断处置突发情况,但联络未果,其果敢专断受到了高层的充分肯定),在事实上打乱了分区司令的未经请示擅自动兵,上级才有所察觉,这才是分区司令大为恼怒的真正原因。
  
  回到D营后,一些藏胞正在慰问D营官兵,一位藏族老妈妈为叶披上了雪白的哈达,但叶没有发现卓玛她们。此后的几天里,叶驾着摩托车四处寻找卓玛一家,但杳无音信,只听说她们转场去了更远的草场。叶回来后问杨时迁的后事,知道骨灰已经送回河北沧州老家,家人哭得死去活来,杨是独子。叶去看了杨时迁火化前的遗物,主要是残破的血衣和随身物品。叶带着快反分队的十五个战士,驾车来到他们曾经练枪的草场,一些草原鼠正在那里蹦蹦跳跳,他们挖了一个坑,在一个通视极好的土丘上把杨的遗物葬下了,并树起了一位石碑,这些战士中有一个是山东泰安人,曾在泰山脚下自幼精熟石刻,石碑上刻着:D营三连战士杨明,牺牲于卡宗谷地,时年19岁,碑文的首部刻着四个字--英烈千秋。叶点上了一支烟放在了衣冠墓前,十五个战士也都为杨点上了一支,叶把一壶酒洒在了地上,掏了一盒沧州蜜枣出来,打开后撒在了坟头四周,这是他在日喀则买到的。
  叶把藏胞献来的哈达披在了墓碑上,笑着说:我们还会见面,只是时候未到而已。叶好象看见了杨时迁又在咧着大嘴冲他笑。
  考虑到边防团的官兵熟悉地形民情,高层指示可让叶自己选调骨干配合参战。于是叶从边防团抽走了百十人,以D营和F营的官兵为主,他们亲眼看过战场的血腥和惨烈,如果他们自愿参加,就意味着他们的血性已经被激发了出来。一行人别过老营长他们,乘车远去,七天后他们抵达了云南中缅边境,在那里从全军抽调出来的三千余特种作战精英正在集结,他们要在那里共同完成临战强化训练。上级要求严格保密,叶他们全部撕掉了袖标,换上了士兵军衔。一些挂着中尉少尉军衔的特种兵精英很是瞧不上眼他们,尤其是在知道他们是边防部队后,感觉他们更象一帮土八路。可是他们不知道,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由一个三级士官带领的家伙,刚从血腥的地狱战场杀出,在沉默的背后透出的却是不为人察觉的杀气,与之相比,特种兵的训练强度再大,离实战的真正要求还是差太远,中国已经承平了二十多年,训练方向早就偏离了正轨,观礼台上大多是些未从过军的军盲,以致表演作秀的成份太多。此后对印作战将证明这百余人的存在价值,“我存在,故我合理,我合理,故我生存”,只有弱肉强食的战争,才是证明血性军人的唯一法则。
  两个月后,在向边境进发的途中,叶在藏胞支前的队伍里,终于看到了桑布老人一家,老人仍然背着他那支老式步枪,手里握着转经轮。叶过去打了招呼,把杨时迁留下的吉祥物递给了卓玛姑娘,又把自己创作谱曲的歌词送给了两姐妹。不久以后,塔娜卓玛两姐妹走进了汉区,唱着《走过平凡》《卡宗谷地》等歌曲,走遍了大江南北,也唱红了大江南北。以后每隔几年,当春天来时,两姐妹都会返回D营驻地,到杨时迁的土丘旁,为官兵们歌唱起舞。
  
  写在忧患意识消亡和尚武精神泯灭的今天

文章评论
[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,不代表中华网的观点或立场]
2006-12-31 00:32:19.0
我泱泱大国,以诚信为本!你呀。。。唉。。。
2006-11-02 23:19:10.0
我又来了,还是没有新作啊!加油,快!快!
2006-10-16 21:05:00.0
居青龙,委屈你了,小水塘那装的下你这条大鱼哟!!!
2006-10-15 20:32:14.0
写的好质量过硬
2006-10-15 09:02:36.0
好文
2006-10-14 19:58:25.0
我从第一部就看了,好文章,从中华网追到了这里,爽啊
2006-10-14 19:12:41.0
居兄的文笔不错.红眼狙击一、二、三我都看了,个人感觉一写的最好,更贴近真实。可惜
居兄写的太短,愿你能早日补上。死亡谷地和岂曰无衣感觉将我军写的太神了一点。一点拙
见,见笑了。
2006-10-14 12:43:53.0
没什么说的,看一部,顶一次!!!
2006-10-13 23:32:50.0
8错哟 太认真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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