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之三岂曰无衣(下部)
2006-10-16 18:17:18.0
    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红眼狙击之三岂曰无衣(下部)


  撤退-转进山国

  时针指向7:30,天色已黑,看到全线弛援而去的印军山地师,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,邱山泉问:还要不要靠上去追击?叶答道:没用了,人家不跟你耗了,仅凭我们三十几个人,最多上去揪住根尾巴,拖不住整个身子,也没有那种能卡住他们的地形,一个整师,太肥了,啃不动的。机要员在撤退之前,给叶留下了最后一份战报,叶知道了吴师长已经发动的攻势,也清楚这员虎将的决心。此时的叶知道在整个大棋盘上,他手头的那三十几个人,现在连个小棋子都算不上了,战争规模正在空前扩张,更多的棋子汇集了进来,即将成就了南亚这个大棋局,博弈之手已不再是一线官兵,而是后台安坐的两国最高当局的内力比拼,就看谁的决心、意志和能力能压过谁。

  叶沉思片刻,即命大家整理装具物资,准备撤退回国了。山坡上大家集合起来,或坐或卧地休息,叶简单地讲了几句:大家不要再为不能阻滞印军而苦恼,那已经不是我们能担当的了,我们的任务就是将其阻滞一个小时,为整个特战集群的安全后撤赢得时间,这已是很不简单的事情。如果说登陆作战是组织程度最复杂的战斗,那么我完全可以讲,有序的组织撤退行动,尤其是能够全身而退的撤退行动,也是最艰难的战斗,我们很小的本钱、极小的代价,赢得了三千人的全身而退,一支能够赢得有序撤退行动的军队,将是一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军队,九死一生也好,百战余生也罢,到头终还是生。我们已经为野人战队赢得了足够辉煌的战绩,现在我们要撤回国内了,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,现在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--赢得生存,正如我来时所讲:人命最值钱,一个也不许少。随即叶对部队进行了编组:邱山泉带一班10人,并在叶不能指挥时代理,石云生带二班11人,张东虎带三班12人,马仔和猴子归叶直接调度,总计还有36人,其中有一半多都擅长狙击猎杀。

  一行人穿上了防弹衣,把钢盔放进背囊,戴上了特种兵狙击手才有的迷彩软帽,叶把前帽墙压得很低,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,大家在忙着做伪装,正往脸上涂满油彩,猴子走过来要替叶背装具,叶摆了摆手:我这点伤不碍事,你要保存好体力,有你的大用处,另外你的伤怎么样?猴子现场秀一把,一溜烟爬上了一棵树,然后又降下,答道:没问题,小场面。猴子是安徽六安人,生长山乡水潭,五年兵,早前在拉萨干过工程兵、通信兵,能在电线杆上下爬十个来回脚不落地,后来主动要求到亚东边防锻炼,由于水性极好,爬杆设雷也颇有章法,此战其特长为叶所用,与马仔一起被视为左膀右臂。紧张的情绪猛然松弛下来后,经猴子刚才这么一提醒,叶才感到伤口处隐隐作痛。

  8月18日夜八点,身处四战之地,不宜久留,一行人折向西北绕行,快步疾弛于山林中,寂静的月夜只能听见风过树梢的刮擦声和彼此的脚步声,虽然已连续作战近三昼夜,三天打了三场大仗,连续的行军已极度疲惫,但得胜而归的喜悦,还是催促着大家加快脚步回程。月亮升起,月圆之夜,好打游戏的新兵郭为民喊道:“快看,月亮多大多圆”,张东虎应喝着:“那是中国军人的月亮,所以又大又圆”,邱山泉接着讲:“不对,那叫野人之月”,大家笑声一片。凌晨一点,在连续行进了五个小时后,叶感到体力渐渐不支,大家也开始喘着粗气,遂传令休息。马仔靠过来,问叶:营副,跟你这么长时间,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?叶告诉马仔:我叫叶长风,小名清风,后来上学后才改成长风。马仔讲:那今天就是清风伴明月,无往而不利了。

  马仔又讲:高中校留下了防弹衣,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。叶吟起《诗经秦风之无衣》: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,王兴义师,修我戈矛。马仔是个很聪明的战士,很多东西一点就通,但就是不爱学习,是那种“不学有术”的人,好奇地问:这个鸟诗是什么意思啊?叶几乎要沉沉睡去了,强打起精神,随口答道:我也不解,可能是讲一些秦军勇士没有盔甲护身,但却尊崇战友之情和秦王号召,誓言捍卫军人荣誉的事情吧。其实后来秦军冲锋陷阵,阵前死士大多根本不着盔甲,身上涂满鲜血,象野人一般喊杀着争相挺枪破阵,砍下敌首就往腰上一别,然后接着与同营将士继续向前,即使战败身死也在所不惜,春秋战国时秦军武士是最勇猛的,翻遍浩如烟云的史书,几乎找不到秦军临阵脱逃的战例。而秦统一后,北击匈奴,南平百越,开疆拓土之下,才奠定了今日中国版图最早基础。即使与同时代印度阿育王的孔雀王朝和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帝国相比,秦军恐怕也是当时全世界最强悍的军队。猴子在一旁偷听,惊道:我倒,我原来以为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军队是当时最强的,没想到原来是大秦。

  猴子的话音刚落,噼啪一阵炸响,空中亮起数枚照明弹,让大家感觉莫名奇妙,本能的迅速隐蔽起来。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飞机引擎声,从声音判断象是亚音速的运输机,紧接着看见空中一个个伞花打开。显然是弛援解围的印军空降部队,那是一个建制伞兵团,只见几十架运输机一齐压了过来。叶感慨道:真是不惜代价啊,居然冒险在夜间从林空降,这一动下来要摔死不少人,可惜现在手中没有单兵防空导弹,不然非揍它一架下来不可。空中到处都是印军伞兵,野人已身处包围圈之中,叶当机立断,趁敌立足未稳,瞅准一个方向,打开一个缺口迅速突出。叶抬手便是一枪,大家也边打边冲,敌人伞兵未落下前,是力量最弱的时候,有利于趁机绞杀。

  尚在空中的印军伞兵被打得闷头闷脑,搞不清楚下面怎么一回事,是敌还是友,手忙脚乱之下,一些印军不及操纵伞绳,被横滚气流卷走,被吹到了东面更远的地方才落下,触地较为分散。印军运输机的高度压得很低,冒险在夜间玩起了低空开伞,叶看见了一个伞兵落在近处,趁着还在卸掉伞绳的时机,张东虎一挥手,手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偷偷摸了过去,悄无声息的一刀结果了。叶凑到跟前看了看,没带备用伞,基本上是在死亡高度上低空伞降的,在这个高度上带备用伞也白搭,主伞打不开后根本没时间再开备用伞,看来这伙人技术很过硬,估计是对方的精锐部队。在叶观察的当口,印军伞兵已大部迅速落地,正在收拢之中,而野人已经来不及突出重围。战场的立体化,使得战争之神的面目更加诡异,突发情况不断随机生成,时刻在考验着这拨野人的耐心和机智。

  击敌于半空已完全不可能,人家是低空开伞,一阵冷风吹过,使得叶头脑更加清醒,他在思考敌我态势:刚才的西风将更多的印军吹到了东面,相对来讲那里的包围圈更厚实一些,与敌遭遇的可能性也更大,而西面这边较易突出,但纵深亦不短浅,况且敌人正在收拢,情况瞬息万变。为计万全之策,叶单独留下马仔和猴子准备向东造出声势,命邱山泉带队向西悄悄突围。邱山泉不答应了:你这不是声东击西,而是丢帅保车的赔本买卖。叶讲:马仔他们很机灵,不会有太大问题,赶紧借着敌人立足未稳尚未察觉,趁乱突出,跳出敌人包围圈后,再转向北面会合,战机稍纵即逝,时不我待,服从命令。大家无言,野人战队随即散开,叶命通信兵向指挥部呼叫,召唤远程火力打击对这片林区覆盖,然后带着马仔二人悄然向东疾走。

  前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,猴子的听觉极好,向后压了压手,叶和马仔迅速卧倒隐蔽,直到敌人走远才爬起来,这个时候不能硬拼。邱子那边一直未传来声音,看来没被发现,中途叶他们又遭遇了两个印军,还未等叶上手,早被马仔和猴子一刀一个放挺,叶上前后命:再在要害上补一刀,不能留下活口。顷刻又过来几个人,叶操起身后的微声冲锋枪,笃笃笃地一个点射过去,撂倒了一片,还有一个想跑,被树后埋伏的马仔一刀割喉结果掉。远处树林升起了一颗信号弹,那是印军伞兵集结的信号,离邱子突围的方向太近了,叶想不对劲,得吸引一下敌人注意力。

  猴子掏出手枪,对空连放三枪,这是事前与邱子他们约定的暗号。三人互相策应,开始快速奔跑起来,树林里不时传来印军叽哩哇啦的喊声,每跑上几百米,猴子就开上两枪,后面似乎有印军追击的声音,但风吹过树枝动静也很大,很难分辩,一口气窜出五公里后,树林中安静了下来。远处传来了两声巨大的“音爆”声,一团红色的火球高速坠地,引发极具震撼的爆炸声,那是我军的一枚导弹击中了正在集结的印军,指挥部按野人呼叫方位对照了实时卫星影像,对这股空降印军正展开远程打击,紧接着又是一枚导弹触地爆炸。不多时,叶看见树林中又升起了三发信号弹,叶猜测可能是快速集结的信号,也许印军指挥员不耐烦了,想尽快脱离这片危险的丛林,无意再与野人小股部队纠缠。叶意识到危险基本过去了,随即招呼猴子对空间歇着打了四枪,不久西面的树林又回应了四枪,这是安全突围的暗号,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,即开始向北转进,按照约定的座标争取尽早与邱子会合。

  凌晨三点,三人按图行进到约定座标点--一处背风的谷地,猴子爬上了最高的一棵树观察情况,叶和马仔背靠背休息,各自监视一个方向。但叶和马仔很快睡着了,猴子在树上也不小心睡了过去,等到邱子等人开玩笑地拿枪,顶上叶的脑门时,叶本能反应抬枪便要开火,邱子连喊:自己人,自己人……此时猴子居然还趴在树干上熟睡,直到马仔扔了石头把他敲醒。已是凌晨五点,三人睡了个打滚觉,叶感觉精神好多了,冷风袭来神清气爽。大家打开背囊掏出干粮,开始享用三天来最安静悏意的早餐。

  8月19日晨六点,石头打开了广播,拨到音量最小,似乎全世界都在关注中印两国的战事,很多电台都在连续24小时不停播报最新消息,石头得到了很多信息,并向叶作了汇报。此时中国军队已全歼了包围圈内的印军,吴承师长的装甲师与协同的陆航部队一起,空军航空兵不断出击轰炸,历经一夜作战,全歼印军一个装甲师并二个山地步兵师(印军装甲师代理师长战败自杀,与叶纠缠多时的山地步兵师因弛援晚至,反倒逃过了灭顶之灾),并全线占领了锡金邦,并向印占藏南突入纵深三十余公里,收复了大片失地。印度当局穷凶极恶,叫嚣要在防线上埋设核地雷,要把中国的装甲集群一次性的崩上天,并号称要在防线上布设核废料沾染带,妄图以此阻止我军攻势。更多的印军被从印度全境陆续调来,似乎印度当局决心要发动反攻,图谋收复失地。叶知道,中印之战即将落下帷幕,印军的动作不过是外强中干,而中央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,我军将转入防御,巩固既有战果。

  开战以来出于安全考虑,一直尽量少用电台,但叶决定再次打破无线电静默,命通信兵主动开机呼叫了指挥部,机要员已经随队撤回,只能用密语通信了。不多时指挥部回电:中印两军已在防线上稳定下来,开始进入对峙阶段,命叶率部坚决迅速向北经由已为我占领的锡金撤回国内。叶在反复掂量“坚决迅速”这四个字,他知道指挥部担心其孤军深入险地,一旦被俘,将被视为国耻。但是向北突围是否可行,叶在反复思量,迟迟不能下定决心。但叶还是决定冒险试试,稍顷即传令开拔。

  清晨的草丛上满是露水,打湿了大家的鞋帮和裤脚,在山林中辗转半日,中午时分终于到达锡金国外围,接近两军对峙的防线,这次叶亲自带队下去侦察。进至观察阵位后,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,透过望远镜,看到印军集结规模异常宠大,且仍在大批部队源源不断开过来,远远超过了事前估计。返回后,叶思虑良久,再次冒险打开了无线电台呼叫指挥部:指出向北突围已不可能,要求改变回撤路线,转而向西进入尼泊尔,相机翻越雪山撤回藏区。指挥部随即再次发电:严令叶务必由锡金北撤,不得进入情况不明的尼国。一时间叶面临两难抉择,实际上此时的指挥部于此也颇有争论,但是周大校等人的意见被完全压制了。主战派只是在三天战事中占据上峰,不过是芸花一现,而一旦两军停火,主和派马上就空前活跃起来,决策的主导即开始偏向。

  叶将大家召集在一起,开了个短会,向大家说明了特殊情势,张东虎先放了一炮:“我什么时候都听营副的,无条件服从”,随即邱子石头等人也二话没说坚决表了态,这时通信兵又接到指挥部来电:中印边境已全线停火,为向国际社会展示诚意,严令叶于24小时内将部队撤回,中途尽力避免与敌交火,且一旦被俘不能透露任何军事机密,违者将受军法严惩。叶眉头紧锁,命通信兵关掉电台,终于下定决心:“敌变我变,现在向北突围等同送死,只有向西转进,到尼泊尔去,争取联络到毛派游击队,相机再撤回国内。日后上头查下来,我负全责,你们只是服从命令”。对于军人服从命令这一行为,即使是错误的命令,日后上头也不会追查弟兄们的责任,但在内心深处,叶在暗骂指挥部一干饭桶:三十几个人,不过是两架直升机就能解决,却把简单的问题硬是搞复杂化了,不是先考虑把人想办法接回去,而是先考虑万一被俘怎么办,简直是官本位思想害死人。

  可是情况已不容许野人小分队如此张扬的存在于敌阵中了,更多的印军压过来后,狭窄的地幅摆兵布阵已展不开,印军主将打起了叶他们藏身的这片山林了。一个整团开了过来,直接顶着野人的屁股扎下了营,这让叶立时头大了,才出狼窝、又入虎穴,真是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”。野人只能藏进一个植被茂密的山窝,现在只能等待天黑突围了。多日战事后,大家已见惯了战场厮杀,对这种危险的情势反倒麻木司空见惯了,除了留下几个警戒哨兵外,都自顾自的休息起来,打嗝放屁呼噜声更是此起彼伏,也许在老虎的屁股底下睡大觉,却是最安全的,印军也丝毫没有查觉。猴子侦察地形回来,叫醒了叶,用树枝在地上比划:我们宿营的北坡下面,是五十多米高的悬崖,下面是一条七八十米宽流速较急的河川,但悬崖上有很多突出的石头,不便直接从岸边跳入河中,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横卧着伸向河中好远的老树。叶在飞快的思考,讲:“按道理讲,这种断裂沉降地形,悬崖河谷,应是近岸水深,高空入水有足够的缓冲,不会有大碍”,猴子反问:“五十多米,即使是悬崖跳水运动员也够呛”,叶想了想也是:“带着重装备跳下去,初入水没事,到了水下三米处全身都象撞墙一样,会把人拍个半死”,随即又命马仔:“把大家手中所有的绳子都集中起来,牢靠得捆接起来”,马仔立时明白了叶的用意。

  绳子被捆接起来了,却只有四十米长,离五十多米还是有一段距离,十几米高台跳水的感觉,也不会让人好受多少,况且三十几个人扑通扑通,动静太大了。叶又开始打起了近处一片竹林的主意,于是张东虎就带上五个人,做好警戒后,开始用刺刀背面的剧齿,一点一点挫开了,小心翼翼的整整锯了一个小时,才拿下一根竹子,五六个人小心谨慎地放倒竹子,把竹子削光后,抬到叶的面前,叶掏出刺刀,在末端的竹节上掏出一个洞,把绳子穿了进去,用力猛拉试了试:“我看成,救命稻草就是它了”。

  8月19日夜七点,野人开始突围,悄悄摸到岸边后,大家将装具整理完毕,做好防水处理,猎人留下的新式防弹背心是多功能的,一拉就会充上气,充当救生背心,邱子照着别人的样子一拉:唉嗨,这玩意好使,好东东。叶命水性好的猴子先试水,猴子十分灵巧的爬上横向河中的老树,接过竹杆结实地绑在树干上,然后顺着绳子往下爬,到了竹杆往下慢慢溜滑,离水面两米竹子到头了,猴子哧溜一声入了水,浮出后快速游到岸边,扣住一块突出的石头,低声向上喊道:水流很急,当心别被冲走。大家开始逐一鱼贯入水,不多时最后几个负责警戒也入了水。石头抄起微声冲锋枪向缠在树上的绳结横扫了一通,把绳子打断,这是在毁尸灭迹,此时敌人仍全无察觉,直让邱子感觉:“这逃跑的感觉,怎么比打仗还刺激”,石头黑乐:“搞错没,这不叫逃跑,这叫撤退,读书人的事,能叫逃跑么”。叶冲大家嘘了一声,猴子游过去率先抓住了竹杆,叶一看竹杆还有用:大家快靠过去,抓住竹杆一块向下漂,不要掉队了。

  靠上竹杆后,叶把背上的装具摘了下来,拴在上面,掏出手枪顶上火,然后趴在装具上,大家也如法炮制,一行人随着湍急的水流开始向西漂去。夜十点,一行人已经在河上漂了两个多小时了,又有几条小支流汇入,可能是山上融化的雪化,河水开始越来越冷了,一些人被冻得开始不停上下打牙,叶也不时打冷战:估计已经漂出去近二十公里了,应该脱离了与敌人的接触,但再这样漂下去,一则可能会迷路,误撞上敌人枪口,另外可能会冻死人。于是在一处水流较缓的浅滩上,野人再次登了岸。大家抖落身上的水,叶则和邱子等人躲在雨衣下,现场对照地图。向尼泊尔要翻过很多座山,叶考虑到食物可能会匮乏,命大家节约干粮,到河边把水壶装满,然后径直走向一片竹林,拔了一根竹笋回来,剥开咬了一口,已经老了,但还是拼命嚼了起来,大家也都一窝蜂钻进竹林。

  稍事休息后,看到大家还在打冷战,叶命开始急行军,运动生热取暖。马仔讲:又回到当兵前夜猫子的感觉了,好过瘾。猴子笑而不语,叶回头敲打马仔:马仔你再大声讲话,吵了林子里睡大觉的老刮,我就让你衔着树枝走路,那样你会象婴儿一样一直流口水。大家偷偷黑乐一番后,开始沉默不语,急速向前,一些人刚被冻得打冷战,现在又开始冒汗了,衣服也被风吹得半干,稍微好受些了。

  失落野人山

  8月20日上午九点,一夜行军后,不堪疲惫地野人们已翻越了两座山,将敌人远远抛在后面,实在太累了,遂停止前进休息。猴子问叶:这片山叫什么山?叶答道:中文翻译过来叫野人山,野人出没的地方。马仔一听乐了:猴子你别乱跑,到哪都捎带上我,不然小心被野人绑了去做押寨公。叶讲:野人是猿人向智人进化环节中分离出来的,很多科学家相信他们并没有灭绝。张东虎问:营副你真相信有野人?叶答:不相信,我们自己就是野人,与野兽同行山林的人类。休息中间,叶打开地图对照现场座标,可四面都是山林,根本没有参照物,于是让通信兵短时打开了北斗导航装置,后备电池存电不多了,且每开机一次就增大一分暴露的危险,在回国以前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开机定位了,随即确定了所处精确座标,叶知道这也等同向指挥部上传了定位信息,告诉指挥部野人已折向西行,叶是想告诉指挥部他们已安全脱身,不必再为之担心,也便宜战后核查好有个交代。

  此时的印军高层不堪羞辱,数千中国军队长驱直入,竟在剿灭藏独武装后全身而退,三个精锐师竟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,且大片既得疆土被割去,却限于南亚世敌群起而攻之,四面楚歌之下,不得不暂时息兵罢战,只能在边境一线虚张声势,唬弄自己国人而已。而印军情报技侦部门最终从纷杂的电磁信号中,筛到了野人战队--这支最后撤退的中国军队,根据其反复研判,向印军高层作出了报告:从几次无线电联络看,这支中国军队很有可能仍滞留在印度境内。这个报告无谛使士气低落的高层眼前一亮:早在四十多年前,中印两国战争,中方在战后全部归还印军俘虏和武器,并宣称没有人员被俘,而印军明明扣押了两名中国战俘,却始终未予声张,直到四十年后经由中方交涉才将其送归。鉴于中国军方已开始陆续放归印军俘虏,并宣称已撤出部队全面停火,印军高层想在这上面做下文章,以此羞辱一下中国军方,挽回一点面子。

  此时阴险的台军也给印军送来了一份大礼:野人小分队最后一次使用北斗导航,泄露的电磁信号为台军截获,定位点在尼国境内野人山。印军高层即命一个山地步兵营前去追剿,务必要抓住几个活口,随即感觉不太放心,又在野人山机降了一个连建制特种分队,协同山地营共同追剿,而此刻野人分队尚无察觉渐渐逼近的危险。野人又连续行军了三天,最大的问题仍是粮食,大家各出高招,拿出了野外生存的本事,退回到原始人类茹毛饮血的生存方式。通过几天的行军,叶发现野人山的植被群落分布,是按照高度温差变化,呈带状分布,从山脚的亚热带雨林,蛇虫猛兽出没,到山顶的台藓地衣,终年积雪不化,象梯田一样逐级跃进,于是断定向更高的山林上走,应该是处在秋天的植被。等到大家行至高处立定,放眼望去,惊喜地发现有很多果树,有些奇形怪状不知名,害怕有毒不敢吃,但种类繁多的野果,还是让大家吃了个管饱。猴子躺在果树下,边吃边跟马仔讲:我赛,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,应该叫神山才对,叫猴山也行,怎么会叫野人山。

  山间台地上积有一处小水潭,一些人开始大呼小叫,撂起裤脚袖口,跳下水忙着捉不知名的鱼,另一些馋猫则立时掏出钢盔,架起火堆,准备熬鱼汤好好滋补一番,心里在想这钢盔到底是比凯芙拉的强,能煮汤做饭一盔多用,其它人则分散开来寻找食物。叶看见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,也不忍心再阻止,多日战事的疲劳,索性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,也乐得逍遥自在。叶招呼了警戒的战士警惕些,自己也把衣服脱下来扎紧,做成了口袋,准备掏兔子洞,四下转了几圈后,在其它几个洞口升起火堆,任由烟往里猛灌,然后就把口袋往虚留生路的洞口一搁,在那里守株待兔。野人山人迹罕至,连兔子都有点傻了,近中午时分,叶放掉了小兔子,抓了三只大野兔回来,大家也带来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,叶一看:你们简直跟土匪差不离了,竭泽而渔、尽林而猎,斩尽杀绝啊。

  8月23日的午饭,是原始共产主义的一次午饭,也是开战以来吃得最尽兴、最过瘾的一顿饭,没有油盐佐料但是原汁原味。下午三时,小分队再次上路了,带上两日份干粮,另野外得来足够三天吃的食物,体力恢复、精神饱满的一行人,士气高昂的出发了,再也不用食物管制了。而正在此时,离野人十公里的远处,尼拉德少校率领的山地营和拉奥中尉的“蝰蛇”特种分队,也正在艰难行军,他们追踪而至已有三天了,拉奥中尉还带来了五只搜索犬。此刻一只狼狗好象闻到了特殊的气味,突然竖起耳朵狂吠,引起了拉奥的注意,几百名印军开始快速向前追踪。

  下午五时,野人小分队稍事休息,猴子把匕首插入地中,耳朵枕在刀背上,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,抄过望远镜四处观察,但未能发现什么。晚八时,叶命停止前进,就地选址宿营,邱子石头都感觉很累,建议是否可以好好休息一晚,叶点头同意了,连日的行军使本已疲惫的身体备受摧残。大家开始忙着做饭,都想吃点热饭,中国人的饮食方式不适应清灰冷灶,多日来的冷饮生吃不堪其苦,这对中国军人来讲,也是个弱点。叶坐下来,掀开裤腿看伤口,所幸没有感染,伤口处已经结痂,看来不会有大问题,但叶的潜意识里隐隐感到不安。尼拉德少校透过望远镜,看到了野人升起的炊火,用手指了指:就在那里,加快行军速度。拉奥中尉随即命令给搜索犬套上口具,防止他们再狂呔打草惊蛇。

  夜十时,危险正渐渐逼近野人,大家多已进入梦乡,希望这是他们开战以来的每一个好觉。猴子刚站完警戒哨回来,扰了马仔的好觉,马仔吱吱唔唔很不满意,但山间昼夜温差很大,马仔感到很冷,还是很愿意接受猴子回来挤在一起睡。猴子感觉还是要警觉些,于是把匕首插入地中,又把钢盔扣在地上,铺上迷彩软帽,侧躺着草草睡下,直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,很快便扯起了呼噜。不多时,猴子听见了钢盔里传来嗡嗡的声音,潜意识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,猛然惊醒:“有情况”,马仔回了一句:“别神经病了,阿三都在几百里外的噶伦堡”。叶睡得不沉,听见了猴子和马仔的争吵,起身询问情况,遂趴到猴子的钢盔上屏住呼吸听了听,却听不出异常,但直觉还是告诉叶小心为妙,遂命紧急集合迅速开拔。虽然大家不甚情愿,但还是服从了命令,挣扎着爬起来,有几个穿错了衣服,找了半天才进入行列。叶命猴子和马仔断后,留在原地观察情况,其余人迅速开拔。

  很多人睡意正浓,于是后边的拉着前面的背囊,闭着眼睛向前行军。留在原地的马仔又睡着了,但警觉的猴子却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,不多时终于发现了林中的异样,夜间声音可以传出很远,自然被听觉灵敏的猴子捕捉到了,猴子赶紧猛扯马仔。两人迅速在营地布下了一串连环诡雷,随即飞奔而去,急速追赶前队。子夜十二时,猴子追上前队,将情况向叶作了汇报,话音未落,刚才的宿营地即响起爆炸一片爆炸声。叶凭直觉判定:对方一定带上了搜索犬,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准、这么快。于是叶当机立机:跑“8”字,迷惑对方搜索犬,随即命令部队分成两拨,各自跑出一个圆弧,形成“8”字的下半圆,到前面一公里处会合后,再重新打散编组,把气味交叉,再跑出“8”字的上半圆。一口气划出一个“8”字后,野人一会上一会下的跑开“S”形路线,而负责断后的马仔和猴子时不时会布下诡雷。

  8月24日凌晨两点,又是一声爆炸,叶知道那是对方踩中了在“8”字区布下的诡雷。此时拉奥中尉正一筹莫展,刚才连续中了两次诡雷,折损了十几人,阵亡倒不可怕,伤员尤其头疼,在山间艰难行进,一个伤员往往要分出两三个人去负担,实在是拖累,现在搜索犬居然领着他们原地转了一圈,又走回来了,拉奥怒火中烧,不堪其辱,看来对方十分狡滑。而在拉奥身后几百米的尼拉德少校,则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,几天来他和拉奥相处的并不愉快,在尼拉德眼中:这个拉奥是个年少轻狂、小人得志的家伙,自己在军中也算是个资深干将了,这小子却处处抢在尼拉德前头,行事好自用专断,连通个气都懒得做,这不傻了吧,被搜索犬原地调了个圈。尼拉德在窃笑拉奥的搜索犬弱智,同时心里也在埋怨上头为何不信任自己的能耐,又派了一个少不更事的拉奥插把手来多事,很是有点“既生瑜、何生亮”的感觉。

  从刚才的情况判断,尼拉德感觉对方来头不简单,索性先让拉奥这个愣头青冲在前头,先让他吃尽苦头再说,到时自然会低下头来向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者请教,姑且躲到后面养精蓄锐、保存实力再说。突然一声爆炸,尼拉德的一名得力手下,踩中了拉奥分队没访问到的一颗诡雷,自开战以来,猴子马仔双人组合设定诡雷的功夫,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,痛失一员大将,使尼拉德十分痛心。又听到了一声爆炸,直让叶吃吃直笑,从心里开始轻视这帮跟屁虫。

  8月25日上午十点,双方已如此周旋了一天,拉奥只顾催促着部下不要命的往前追赶,在他眼里,抓到野人分队,理所当然地应是他拉奥首功,至于尼拉德的山地营,不过是个配菜,山地营的战力与其特种分队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于是拉奥与尼拉德里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开了,猴子观察到了这一情况,即告马仔先追上前队报告叶:敌人共有两股,打头的应是特种兵,一个连建制模样,大头在后面,象是印军的山地步兵,估计有一个营的兵力,两拨敌人已拉开了两公里距离。尼拉德的山地营,长年在克什米尔山地作战,知道象拉奥那样的行军是极为愚蠢的,用不了两天就会被拖垮,山地行军讲求的是耐力意志,而不是一股子爆发力。叶听完马仔的汇报后,讲道:“再等一等,让他们距离拉得更大些再下手”,又问马仔地雷还有没有,马仔摇了摇头:已经全用光了。叶知道这样一直被追下去不是办法,况且地雷这个能拖住敌人步伐的手段也没有了。

  野人每隔一段距离都会走上一个圆圈或者“8”字,拉奥看见搜索犬又准备上套了,遂命部下控住狼狗,径直取了直线追击,而尼拉德少校却并未如此,他找拉奥要来了一只兵龄很老的搜索犬,拉奥正嫌这只老军犬,老是拖拖拉拉不中用了,象扔垃圾一样丢给了尼拉德。于是尼拉德仍仔细沿着野人留下的气味踪迹,老老实实地在后面追踪,尼拉德知道拉奥的那种做法,对付不了狡猾的中国军队,很容易跟丢,而拉奥中尉却只当是尼拉德这个老家伙,担心自个行军速度慢,害怕会跟丢了。

  8月26日早八点,野人小分队连续行军了一整天,已经疲惫不堪,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大叫:蛇…。叶上前看了一下,一个南方籍战士已把蛇操在手中耍弄,是条毒蛇,不停地吐着舌头,一路上碰到的蛇很多,但叶并未在意,而这一举动提醒了叶,他开始打起了蛇的主意:“叫马仔过来”,马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叶指了指蛇:“你和猴子把这个做成地雷”,又传令再碰到蛇留下活口抓住,马仔立时明白了,叶自己也砍了一个“Y”字形的小树杈,碰到挡在道中的蛇就抓上。离前队百米远的队后,猴子找来了一个带刺的软枝条,马仔按着七寸,猴子就把刺条捆在了蛇的尾巴上,然后把另一端捆在一棵树上,再把软枝条横在路上,马仔随手把蛇往草丛里一扔,一个新型智能地雷就做成了。一个多小时后,拉奥分队经过此地,被蛇干上了一口,气得拉奥中尉掏出手枪猛射一通。猴子原以为“智能地雷”不会爆炸,听不见动静也不知道是否有效果,可是听见枪声后,呵呵地冲马仔一笑:谁说这个沉默无语的智能地雷就不会反馈战果。

  前队不断有人把沿路碰到的毒蛇抓来,马猴组合也不断设定智能地雷,拉奥已经快疯了,连续不断有人中招,迫不得已命手下离开主路,只留搜索犬居中领路,不曾想一只搜索犬也中招了。8月26日中午,智能地雷似乎不再管用了,敌人追击的速度也更快了,而每隔一段路,搜索犬都会高度警觉起来,那是闻到了野人的气味,拉奥中尉洋洋得意,在他看来,对方的迷魂阵也不过如此。野人分队终于坐下休息了,叶在高速运转着大脑,思索对敌之策,而马仔和猴子也在琢磨智能地雷的事情,不一会猴子一拍大腿:有了。毒蛇已攒了一大背包,阿三太小心了,鉴于没有效果,两人懒得再设定了。猴子从背包里勾出一条毒蛇,让马仔抓住毒蛇,逼着它使劲咬饭盒的铁帮,叶好奇地看着两人的异常举动,毒蛇翻出长长的毒牙啃咬着饭盒,原来是在收集毒液。趁着休息的功夫,两人一直忙个不停,直到毒液攒了能在饭盒底部流动,马仔兴奋地叫道:我菜,这里的毒蛇汁水够多。直到两人把一个弹性极好的刺条弯过来,拿碎布醮上毒液抹在刺条上,然后正好在人脸的这个高度,设下了一个敏感的触发机关时,叶才顿时恍然大悟:真有这俩小子的,够刁够阴的。

  这一次马仔和猴子一直等到拉奥的人撞上毒刺条,开够了心才掉头急追前队,同时也观察到两股敌人已经拉开了五公里距离。回队报告后,不能再被这条狗一直撵着追了,叶招呼大家休息,决心设下绊索,狠狠敲它一下,叶选中了一处较为开阔的荆棘灌木丛,必经的道路十分笔直,野人成横队展开就位,与过来的道路形成“T”字形交叉。大家开始紧张准备起来,完毕即悄悄潜伏下来,趁机也休息一下,大多数人很快就睡着了,包括马仔和猴子。邱子低沉地喊了一声:“敌人上来了”,大家才立时惊醒,揉揉眼睛,把枪顶上火,透过瞄准镜套住目标。此时的拉奥十分恼火,手下有几个人刮上了刺条后,就开始不对劲,很快就掉队失踪了,却搞不清是怎么回事,心里暗自骂道:又多几个负累。

  马仔在来的路上,把背包里的蛇全都放跑了,给拉奥分队造成了极大的麻烦,不得已拉奥又从横队改成了纵队行进,阿三已经快要被拖垮了,队形拉得十分散乱,有气无力地走着。敌人阵形变化,需要重新调整战术,叶一路爬着,给每个人一一指定了狙杀的目标:你负责把搜索犬全部打死,你负责对方正数第五个军官……叶又指定配有机枪的邱山泉班和张东虎班,分别负责对方阵形的一侧,尽可能把他们挤在两条火线中间,使其始终不能有效发扬火力还击。随即叶回到居中的指挥阵位,操起了枪,把扳机压上临界击发点,只等敌人进入伏击火力圈。

  8月26日下午四点,随着叶砰砰砰连发了三枪,野人小分队一齐开火,顷刻拉奥分队就倒了一片,眼明手快的拉奥从身边抓过一个手下,一发原本要招呼拉奥的子弹打中了这个替死鬼,拉奥即命部队往两边散开,可是一些人刚一迈步,即被迎面而来的机枪火力打成了蜂窝,更多的人缩了回来,只有拉奥等少数人越过了机枪火力封锁线,形势对拉奥十分不利,对方迎面一字排开,极度张扬的发挥着火力,而自己被挤成一根油条,除了前头的几个人,后面的被压成一堆,根本无法还击。野人小分队的机枪手一口气打掉了三个弹匣,而不时落地的枪榴弹,更是连人带狗一同炸死。拉奥见势不对,指挥着突出火力圈的阿三,边打边撤,尼拉德这边听见枪声大作后,连滚带爬地赶过来增援。鉴于已经予敌先头部队沉重打击,看到基本目的已经达到,叶决定不再恋战,即招呼野人脱离接触。野人忙着从敌人尸体上搜下弹药和补给,叶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股特种分队的装备:瑞士的登山行头、英国的通信器材、德国的强化头盔、法国的防弹装具……,不可谓不精良,叶长风脸上透写着复杂难以言会的表情,一挥手野人随即快速后撤。

  拉奥只带出了十几个人,一脸沮丧,且还有几个人脸被荆棘划破,脸色已经开始发紫,伤口处肿得象俄罗斯黑面包,看来是中了智能地雷中的“诡雷”,那是马猴二人组合的杰作。尼拉德少校赶了上来,看到拉奥的表情,心里暗自黑乐,嘲笑这拉奥这小子终于栽了一把,但却露出一副心痛安慰的脸谱来,好言相劝了一番。拉奥手中最多只有十支堪用的人枪了,底气已是不足,失去了向尼拉德叫板的筹码,心下只有妥协合作了,败师丧旅间担心上头追究责任,一个劲地跟尼拉德哭鼻子抹眼泪,指望尼拉德日后能为其多多好言证词,争取把责任都推脱掉。尼拉德猫哭耗子地劝慰了一番,又与拉奥商议了一番策略,重新调整了战术,尼拉德主动抽出一个尖刀排增补拉奥,由其率领继续沿野人踪迹追击,而自己则率主力远远迂回到前面,设下口袋阵埋伏野人小分队。一番话讲得拉奥感激涕零,尼拉德又把那条本是拉奥的搜索犬送归,给拉奥配上了山地营的老式无线电台,他们的电台被野人抄走已不能用了,又招呼手下帮着拉奥处理尸体,更是让拉奥感天动地了。

  内心深处的尼拉德,有着自己的算盘,他要把拉奥这小子培养成一个甘愿当枪使的棋子。几个中了智能诡雷的阿三已经口吐白沫开始抽搐了,尼拉德的部下在忙碌地处理尸体。期间尼拉德也曾几次呼叫直升机支援,但高层的精力全部压在东部边境,中国军队撤而未归,仍在保持着强大压力,根本无暇顾及这边,以致伤员无法及时后送,只能等死,只有运输机光顾过一次,投下补给就匆匆飞走了。阿三在草丛里发现了拉奥的一个伤兵,躺在那里不能动弹,舌头也被割去了,几个阿三过去要抬他,这个伤兵却连连摆手,打手势示意身下有地雷。那是马仔用搜来的印军手雷设下的诡雷,在埋设诡雷时,找来了四块石头挡在外围,然后把阿三伤兵压在了上面,只要一抬走伤兵,手雷的引信卡销会立刻弹开。于是阿三们绕来绕去,却狗咬刺猥无法下手,石头挡住了视线,无法看清里面的机关,最终明白了这种诡雷根本无法排除,不得已弃之而去。

  印军又开始追击了,但草丛里伤兵撕心裂肺的绝望惨叫,却时刻在啃食着这群人的心灵,在嘶咬着他们的精神,在捶击着他们的士气,当中的新兵只是感觉害怕,而在更多的老兵内心却闪动着一个念头:永远不要再和中国军队碰面,他们应该不是人的材料制作,不知疲劳、不用睡觉、不用吃饭,可能子弹不多,以至他们很少用枪,但稍不小心就会被一些精灵鬼怪的手段整死,他们更象是野人、是魔鬼。


  野人小分队仍沉浸在刚刚予敌沉重打击的喜悦中,通信兵霍光晨(F营三年兵,河南焦作人),边走边摆弄着印军的电台,却什么也侦搜不到,脱口骂了一声地道的河南腔:“整个一叽歪收音机”,叶回过头:“扔到山下吧,带着也是拖累,敌人还不会傻到用这个过时的收音机来通话”,马仔跑过来:“别扔别扔,我可以用来设诡雷”,大家呵呵一笑。一个多小时后,拉奥这条跟屁虫再次蠕动了过来,瞅见了摆在地上的电台,可是没有一个阿三敢去碰它,他们知道:跟中国军队打仗,好奇就会送命。于是马仔的这个诡雷就失效了。

  拉奥带着四十几个人,始终与野人小分队若即若离,既不敢过于靠近,也不甘心远离。野人停下休息,他们也远远地停下来,猴子嫌拉奥跟得太近,就往后打两枪,虽然明知根本够不着,但还是吓得拉奥一行人,趴在草丛半天不敢露头,气得猴子跟马仔讲:“早知道留下一支大口径重狙,狠狠敲他一下”,于是双方就如此僵持了一天。8月27日下午三点,深入野人山已近八天,被拉奥尼拉德跟屁股叮哨也有四天了,拉奥一直在用电台向尼拉德报告野人行踪,接到情况通报的尼拉德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:拉奥这个当枪使的棋子,还算尽心尽力。

  8月28日晨七时,天已放亮,一夜行军的野人分队开始现出疲态,叶招呼休息,命石云生带队换下猴子马仔,并告诉石头:时不时骚扰一下后面的跟路狗,让大家睡个好觉。石头看见拉奥也停下休息后,招呼一个三人狙击小组,潜伏到有效射程内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弄得拉奥鸡犬不鸣。拉奥本想趁黑夜偷袭一把,不然对方连续疾走一夜,现在天已放亮,视界清楚,只能自己吃亏的份了,于是只有缩着头坚守待机了。而野人分队一直痛痛快快的休息到午饭时,叶并未意识到危险在一步步接近,他以为尼拉德少校的山地营被越拉越远了。

  8月28日上午十时,野人再次展开行军,停留时间过久,叶决定先走一段再吃午饭,邱子在前面带队,石头的班换下了马猴二人断后,拉奥已是惊弓之鸟,用不着牛刀杀鸡了,于是马猴两人凑到叶跟前,没完没了地介绍自己的战术,时不时会听得叶哈哈大笑,气氛十分轻松。五公里外,手持望远镜的尼拉德少校,看见了有说有笑的野人分队,知道对方指挥员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,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激动,眼见着野人一步步走入暗藏死亡的伏击圈。

  尼拉德少校生长于孟买贫民窟,早年甚至靠捡拾破烂、卖报纸为生,栖身棚户,只有初中文化,后投身行伍,长年在克什米尔战区,同巴军和克什米尔分离势力作战,由于战功卓著被破格提升为军官,历经多年沙场征战后,终于一步步升任营长,而按印军规定升任营长的前提之一,是必须获得硕士学位。尼拉德一家也因尼拉德在军中不断升迁,而一跃成为当地望族,从破败不堪的棚户搬到了欧式别墅,尼拉德遂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。但一度志得意满的尼拉德少校仍不甘心,任营长已长达六年有余,却始终因为出身低微、学历低下,一直未得再度升迁,尼拉德少校太需要这一战功,来挣得日后的远大前程了。

  叶和马仔猴子一路谈笑风声地走着,叶想起了开战以来就没顾得抽过一支烟,于是到处蹭烟借火,邱山泉掏出一根替叶点上了,猛啄了两口后,叶感觉身体一阵轻快。突然一只母猞猁衔着小猞猁,从前面草丛中慌不择路的冲了出来,见到了走在前面的邱山泉后,迟疑了一下就急速掉头跑开了。电光火石之间,叶感到空气中凝结着一股不祥的杀气,叶慢慢抽着烟,不动声色在思考:按照目前山上的季节,正是猫科动物坐窝产仔的时刻,老猞猁如此慌张的搬家,前面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,但在野人山上,尤其是所处海拔高度的生物群落中,体型类同小豹的猞猁已是食物链顶端的霸主,少有其它动物能威胁到它,如果有,那只有一个可能--前面有人。想到这一点,叶惊了一声:不好,是大迂回,前面有埋伏。听到“大迂回”三个字,邱子立时反应了过来,随即其它人也都明白了过来,此前叶的言传身教,早已在野人中间促成了默契。

  叶慢慢坐下,仍然抽着烟,轻声告诉大家:大家不要慌,沉住气,先装作没事的样子。叶一挥手,大家按在扳机上的手又松弛了下来,将计就计,东倒西歪地坐下来休息,仍然是笑语风声,但内心却在上下打鼓,等着叶下达命令。叶告诉马仔:让石头上来,所有骨干不动声色地靠近我。一番耳语后,马猴二人到队前隐蔽处设定地雷,负责监视前方动向。而叶和张东虎几个人仍盘坐于地,石头班和邱子班,三三两两地装作打柴和收集食物,嬉笑打闹着分散离去。叶决心集中兵力,先吃掉后面的拉奥,等到前面的尼拉德过来,再相机转进。石头和邱子已经悄悄压到了拉奥的两翼,张东虎班升起了几堆炊火,拿出打来的兔子猛烤一通,暗地却偷偷把发烟手雷打开,扔到旁边灌木丛里,于是营地里一片云山雾绕。

  尼拉德少校搞不明白了,可能是对方在试探,但还是决定沉住气,先不打草惊蛇,观察一番再说。张东虎留下了几个人大声说话,造成仍在营地的假象,随即跟着叶飞奔而去,进入与拉奥当头的居中阵位。邱子看到叶赶了过来,眼见时不我待,遂立时打向了对拉奥的歼灭战。枪声大作时,尼拉德悔不当初,遂命山地营全线出击,主动压了过来。最多只有十分钟时间,野人分队不顾一切地向拉奥发动致命一击。邱山泉暗道:不死也让你脱层皮,老子上西天,也要拉你十个垫背。顷时叶带着张东虎班如猛虎下山,已压了上来,拉奥中尉再次陷于困境,急命部下分散隐蔽,坚守顽抗。

  叶看到大家在不惜弹药的猛烈开火,赶紧招呼:注意节省弹药,争取单发狙杀。但是这回野人分队却碰到了真正的对手,拉奥手下的特种兵遭受重创后早成了惊弓之鸟,已经几无战力,但尼拉德增补给拉奥的一个尖刀排,却是生力新军,作战经验丰富,临危不乱,打得异常顽强,时间在一分分地消逝,尼拉德山地营正四散而来,情势愈发危急。野人分队极致发挥狙杀特长,将敢于露头还击的印军逐一射杀,只有拉奥带着十几个人,躲在火力死角处顽抗。

  不多时,尼拉德山地营已经全线压了过来,转瞬即将野人团团围住,马仔和猴子眼看顶不住,不得已收缩撤回,叶一看不对劲,即命部队掉过头来,迎向印军山地营,大家遂各自三五一组散开,各自占领有利地形狙击印军。尼拉德一看对方火力虽然稀落,却是枪枪毙命、弹无虚发,知道是拨厉害的角色,遂命部队停下攻势,避免无谓伤亡。两方便对峙了下来,谁也不敢贸然露头。

  叶悄悄命两挺机枪埋伏在身旁,命其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火力,他在心里暗自担心一件最要命的事情:灌木易燃,对方火攻。正在叶思索的功夫,拉奥小子却象见了亲爹一样,头脑不清醒起来,快速爬向尼拉德少校,刚一躬起身子,即被眼明手快的张东虎一枪打在腿上,立时疼得不敢动弹,一个拉奥手下的死党,竟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奔向拉奥,随即被叶一弹饮命,张东虎瞬即再往拉奥身上从容补了一枪,围点打援、三弹两命,此为狙杀的经典战术,此后任凭印军伤员如何嚎叫,再也不会有人甘冒风险出来营救了。

  8月28日下午三时,尼拉德少校仗着人多势众,接连发动三次猛攻,均无功而果败下阵来,对方的狙击手实在是太厉害,有一次攻势刚一抬头,即有七八个人立时被一枪爆头,还未发动冲锋即告失利,任凭军官怎么催促,也没人愿意上前送死。无奈之下,尼拉德便命小股部队不时佯攻挑战,以此消耗野人仅存不多的弹药。但野人却是精打细算,不愿浪费一颗子弹,只有在有把握时才开一枪,且基本上是一击必杀。而趁此机会,更多的人却在忙着用工兵锹,跪着趴着不停地修筑战壕,要作长期抵抗的打算了。一口气挖了几个小时后,看到工事初成,叶停下来招呼休息,邱子扔了一根哈德门过来,叶十分安祥的吞云吐雾开来,邱子靠了过来,叶讲: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,夜长梦多,入夜后,还用声东击西的老办法,争取突围,不过这次要改成声北击南,你带大家先突出去再说。邱子无语,回过头又大家开始构筑侧后的第二防线。

  敌人又发动了一次攻势,弹药开始匮乏了,此时在北面阵地上,马仔擅自作主,偷偷爬向几具离得很近的印军尸体,想从中搜出一些枪支弹药带回来,猴子则在暗处掩护。马仔十分灵巧,但还是被印军一个狙击手发现了,立时右小腿上中了一枪,马仔仍想挣扎着爬回来,但左小腿处随即又挨了一枪,于是马仔只有趴着不动了,猴子十分着急,想立即上前救回马仔,但被眼明手快的叶上前一把拉住。刚才用围点打援,敲掉了印军的一个领头军官,现在印军反过来,用这个办法对付自己了。叶即命:快扔发烟手雷,形成烟雾遮障,于是邱子石头等人立即就位,相机掩护营救,五六个发烟手雷被扔到了马仔的身旁,叶猛然喊道:打!大家一齐开火,力求压制住印军,猴子一闪身,俯身快步冲到,扛起马仔就跑,而马仔还舍不得扔掉手中的弹药装具,印军一梭子机枪子弹扫了过来,有烟雾遮障,只能盲目射击,叶大喊一声:卧倒。于是猴子顺势一滚,用尽全力把马仔先推回了战壕,但是叶发现猴子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,几个人再次冒死上臆,拼命把猴子捞了回来。

  但是猴子艰难的睁开了眼,闭上后再也没再醒来,一圈人默然,猴子被机枪流弹后中了后心。叶咬紧牙,眼前一黑几乎跌倒:失却左膀右臂,是谓天欲亡我。半天才缓过神来,上前看马仔的伤势,卫生员忙呼了半天,终于把血止住了,马仔疼得直吡牙,叶安慰道:以后可不敢再冒险了,你们家可就你一根独苗。马仔一个劲地问猴子怎么样了,叶告诉他:“猴子没事”,看到马仔又在担心自己的腿能否保住,叶只能象哄小孩一样不停唠叨。但刚才的发烟手雷,却引起了尼拉德少校的注意,即命:风向有利,放火烧山。随即在包围圈西侧,一道火线随着风势扑了过来,叶则招呼大家放弃了第一道防线,撤往第二防线,敌人的火攻并未构成威胁。

  下午五时,火势渐渐熄灭,藏身的植被基本已被烧光,野人重新返回了第一防线,但除了藏身于战壕外,几乎完全暴露。叶知道:印军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痨招软招,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发动全面攻势,野人将面临决死一战。印军那边不再有动静,大家也觉察到气氛异常,一些人找来石头,往上吐了一口,开始磨利刺刀,喝嚓喝嚓的声音传遍战壕。马仔掏出手枪,对着躺在身边猴子讲:“敌人过来时,我替你再赚个本垫背,咱哥俩上西天也得骑着阿三去”,可猴子只顾自己睡觉,根本不理会马仔。

  叶跟邱子石头东虎讲:再坚持两个小时,就天黑了,对方认为我们突围只会向北,到时我带东虎就往北打,东虎从班里选三个志愿的,不要全去,把敌人吸引过去后,邱子带大家向南突围。张东虎回到班里后,选志愿决死的,都一窝蜂地要请战,甚至邱子班和石头班也心下不平了,无奈之下,只好抽生死签。东虎却暗地给三个死党手里,塞了一张写上“1”的字条,于是其它人抽到的只有白纸一纸。此时的尼拉德已然暴怒不已,自其从军以来还未见过如此顽强狡猾的对手,于是尼拉德召集一帮军官,下达了死命令。

  尼拉德几乎将部队全部投入到攻势中,这次他是下了血本,他认为即便是逞其人数众多,也足以碾死野人小分队。看到敌人漫山遍野而来,已是发动决死总攻,叶喊道:“敌人上来了”,大家迅速就位,二十支狙击步枪接连开火,噢噢叫着冲在前头的印军,立时象一堆豆子一样,连滚带溜被踹了下去,但尼拉德少校已经备下了两挺督战机枪,直打得邱子看见后也直啧舌头,于是印军又被挡了回来,回去是死还不是往前是死,阿三再次端起刺刀,象潮水一样漫过来。

  我军暴露敌人也暴露在开阔地,隐蔽在暗处的机枪也响了起来,一顿交叉火力之后,象割草机绞肉机一样,把阿三成排地打倒在地,但一样不能阻止敌人攻势,叶只得招呼大家后撤第二防线,于是大家迅速挤过交通壕,退守第二防线。应该讲,尼拉德的山地营还是有相当战力的,他们的军人荣誉感、意志和勇气,要远胜过拉奥特种分队,但尼拉德刚才督战的机枪,不是提供冲锋的火力支援,却掉转枪口对准自己人,使得他们最终认清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:这个原来待士卒如兄弟的尼拉德,不过是个小人得志,踩着自己人尸骨,拼命想往上爬的家伙。于是一些明智的阿三老兵,带头跳进了野人刚刚据守的第一防线,缩着头再也不愿向前,在战壕里,尼拉德的督战机枪够不着,而只要缩着头,扣紧钢盔,对方的火力也是无可奈何。于是更多的印军跳进了战壕,纷纷效仿有经验阿三老兵的做法。

  战争之神的面目是如此诡秘难测,不谛给中印两国军人开了一个大玩笑。躲进第一防线战壕的印军,成为横在叶长风和尼拉德的中间地带,既不愿向前,也不愿后撤。电光火石之间,叶长风恍然顿悟:天不灭我也!即命邱子石头东虎,不要为横在中间地带的阿三困扰,只予其虚张声势的火力压制,使其不露头即可,而令占据高位的狙击手,全力压制对方主将的督战机枪,但击而不杀,只将其阻留原地即可。此时的尼拉德怒不可遏,即命手下军官带预备队上前督战,但阿三预备队刚冲至半途,即被一一狙杀,这是一个排的兵力,对野人来讲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的功夫。

  于是尼拉德手头只有两挺督战机枪了,将成孤家寡人的尼拉德掏出手枪,催促着四名机枪手抬起督战机枪,往前压上,他的山地营全被压在战壕里不敢抬头,他要用督战机枪再次把这些怕死的家伙逼出来。四名阿三机枪手吃力的抬着机枪往上走,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对方制高点上的冷枪手,两名抬着机枪大架的副射手先后被猎杀,叶赶紧传令:留下另外的两个活口,不要斩尽杀绝,他们还有大用。这次是尼拉德自己先往后溜走,于是两名扛着机枪的的主射手,亦不甘落后,尼拉德被迫又退回了原地。此前张东虎的瞄准镜已经套牢了尼拉德,但听到叶的命令后,立时明白过来,压在扳机的手指又松开了。

  于是在两道防线战壕之间,出现了一个死寂的无人地带,双方陷入了无法打破的僵局,虽然只有百十米,但没有一个阿三士兵愿意上前冒险。刚才的一场大火,没能越过第一防线的战壕,一些逃命的昆虫纷纷躲进这片无人地带的草从里,死寂的中间地带上,到处都是蟋蟀的和鸣声此起彼伏,形成了一个万虫齐鸣的协作交响曲,马仔跟猴子讲:猴哥,先别忙着走,这些虫子在为你诵经唱道。此时的叶看着眼前这个无人地带,传令下去问话:“谁会战场英语会话”,叶早年在军校时过了英语四级,只是用其阅读英文军事杂志,多年以后少有用武之地,早就把单词一鼓脑还给了教兽们,后来到部队搞三战训练(心理战、舆论战、法律战),只是草草记了一遍战场英语喊话,都是些“举起手来”之类的鸟话,到了战场上根本没用。新兵郭为民站了出来:“我会一点口语”,于是叶就让小郭翻译其战场喊话,以此打击焕散印军士气。

  喊了几遍后,趴在战壕里的阿三无有动作,叶挥了挥手示意不要浪费口舌了:人家人多势众,被我们人少的俘虏,不合常理。双方再度陷入僵局,但阿三知道了对方无意再战,也无心为难他们,索性躲在战壕里续命。于是叶长风和尼拉德都在等待天黑,尼拉德想趁天黑上前督战,叶长风想趁着天黑相机突围。下午六时,太阳渐渐落山,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,一些人开始掏身上的烟,撒开了抽个够。但战争之神也许是格外垂青这群野人,再次开了一个大玩笑,随着响彻山野的哨声、号角声,露出头来的野人们发现,漫山遍野一下涌出了好几千人,到处都是标志不一的红旗,透过望远镜,叶发现有些人甚至拿着老得掉牙的步枪,武器杂七杂八,更象是民兵,而不是正规军。叶心下一惊:难道是尼共毛派游击队!

  这些人很快就冲到了跟前,阿三们也从战壕里伸出头来,好奇地看着这帮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们,而野人们也伸出头来,两方停火不再对峙,一致形成了默契,只是关注这帮新新人类。这些新人类冲到了尼拉德少校跟前,尼拉德已是孤家寡人,他知道即便是山地营都还听话,也不是这群蚂蚁一样杀来人们的对手,于是十分识相的举起了手。叶断定这绝对是尼泊尔抵抗组织,而郭为民连忙向战壕里的阿三喊道:快向我们这边投降吧,投降我们比投降尼泊尔要强很多。而阿三这边反应倒是很快,急慌慌走出战壕,扔掉枪支,自觉地走向野人这边。此前的印军大举入侵尼国,沿路烧杀掠夺,激起了尼泊尔广大民众的仇视,倒不如投降给中国军队,结果也许会好很多。

  形势徒然明朗起来,这些尼泊尔人冲到跟前却停下了,叶带着邱子和石头走出战壕,其它人则在高度警戒着接受阿三的投降。叶讲了几句中文,尼泊尔人则十分好奇地看着他们,小郭上前讲了几句英语问候,一样地没有反应,不得已之下,叶用右手指了指北面的中国:“毛泽东”,又用左手指了指东面:“普拉昌达”,然后把两个大拇指并在一起,意即我们是朋友,于是这些尼国人就起哄着一起喊道:毛泽东、普拉昌达……,直到一位首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。阿三已经受降完毕,正抱头坐在地上喘息未定,十分不安的望向这边。

  野人小分队也好奇地看着这边新新人类,对方首领模样的人,从人群中招呼出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,耳语了几番后,这位姑娘脱口就是几句标准的中文:你好,我是你们的中文翻译纳维纳,这是我们的师长维普克,要我代为问候来自中国的朋友,请问阁下的由来?叶心下一惊,稍顿即答道:感谢维普克师长的问候,我们是先前在东部对印军作战的中国军队,由于退路阻断,于是绕道尼泊尔返回中国,我叫叶长风,刚刚在这里又打了一仗,十分感谢你们及时到来,替我们解了围。叶又逐一介绍了邱子、石头、东虎等人,维普克师长也十分热情,两边一一交叉握过了手。终于弄清对方的来历,只有阿三俘虏还在心下不停打鼓。

  叶长风向纳维纳提出,要单独与维普克师长谈话,叶问维普克师长:尼国民众一般如何处置印军战俘?维普克似乎从叶的眼中读出了什么,就大大咧咧地讲到:刚刚的战斗,我们只是局外人,只是听见了枪声,循声赶来凑热闹的,俘虏既然是你们抓到的,就任你们自己处置。叶一看维普克是爽快人:印军俘虏的武器任由你们支取,俘虏按照中国军方的做法,一般还是遣送放归。维普克于是招呼手下,大家一窝蜂地拥上前,把印军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哄抢一空。叶让邱子和石头带队,先随维普克师长他们先走,一些尼国人主动上前,扶着马仔,抬起牺牲的猴子,争抢着替邱子他们背负重,人们渐渐散去。叶自己单独留下了张东虎,走到了阿三俘虏的跟前,郭为民用生硬的英语翻译道:现在,你们可以回家了,你们也是有妻子儿女父母的人,不要再为根本不问你们死活的上司卖命了,回家了却残生、安享人伦之乐去吧,也不要再来尼国骚扰这里的民众,他们也跟你们一样……

  一些阿三俘虏半信半疑,疑惑的望着叶,但看到叶只留下了十来个人,如果想杀他们,早就当着尼国人的面做下了。于是一些胆大的开始站了起来,叶又让小郭翻译:扶起你们的战友一同离去,你们曾经同一个战壕作战。阿三开始互相挽持着走开,叶又来到尼拉德少校跟前,上下打量着这位阿三军官,从内心深处叶还是担心,放虎归山后的尼拉德,日后如仍继续从军,一旦得势恐必是心腹大患,叶手里握着尼拉德的佩枪,那是维普克连人带枪一并留给叶的。此叶的内心却陷入了激烈冲突:是放虎归山还是斩草除根。从感情上讲,尼拉德确实是能堪一战的对手,也是叶碰到的少有敌手,血性的军人武者多是敬重其对手,是谓三军可夺气、将军可夺心,只在意从精神上摧毁他,而不屑于从肉体上毁减他,如果不是两国战事,叶甚至对尼拉德有相见恨晚之意,叶长风想到的,尼拉德也想到了,甚至想到了叶不曾想到的,实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;但从理智上讲,正是这个家伙几乎险些将野人推入绝境,也是猴子牺牲的始作俑者。

  尼拉德少校披头散发、一脸颓相,完全失却了以往的武者之风,看着叶手里松开又握紧的佩枪,整了整头发,站了起来,面向叶长风,掏出衣兜里家人的照片,最后看了一眼后,迎面等待最后到来的死亡。叶最终叹了口气:“你也算是一代袅雄,带着你的部下走吧”,却径自把佩枪还了回去,尼拉德一脸惊讶:难道对方连了结自己的兴趣也没有了。尼拉德并听明白叶讲的那句中文,也未从叶的眼神中读懂用意,叶本来是要让他好好活下去。在叶走后不久,独自留在原地的尼拉德举枪饮弹自杀,山下的阿三猛惊了一下,回头望了一眼,再没有人回头,没有阿三回过来,替尼拉德收尸,他最终与茫茫野人山尘归一体。

  亚洲屋脊上的热猫

  8月28日晚八时,叶带着东虎班,快步向前追赶维普克他们,张东虎问叶:为何放过了那个印军少校?叶良久未语,直到远处砰地一声响起,叶顿了顿: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。等到叶等人赶上大队时,邱子他们在用手语同尼国民众交流,纳维纳甜甜一笑,迎了上来:“我们又见面了,五年前我还在中国留学时,你曾经为我们军训过”。叶征了一下:我们见过面?叶是想不起来了,纳维纳讲她曾留学中原的一所师范大学,叶终于起来了,他确实给大学生军训过,但实在是想不起还有纳维纳这个人,十分尴尬。维普克迎了上来,和叶边走边聊了起来,两人语速均很快,大有相见恨晚之意,累得纳维纳不停地做着翻译。

  叶方才知道维普克是尼共毛派分子中的重要人物,排名较靠前,此前在加德满都北部山区活动,只是近来尼共鉴于印军大举入侵,才派维普克率领他的第七师,转进到尼南部的野人山,奉命开辟新根据地,所谓的一个师初来时不过千人,但印军入侵后民族矛盾激化上升为尼国主要矛盾,各个阶层的民众被广泛动员起来,只是一个月的功夫,便迅速扩充到了五千余人,且除根据地外,周边的游击区也在不断向四周扩展,基本已控有野人山大部地区。维普克讲:此前,我们的斗争目的,主要集中给穷人分几亩坡田、几亩山林果园,现在印军打过来了,我们的力量反而在不断壮大,更多的民众加入了进来。叶点点头称是:这点很象我们的抗日战争,早先的革命没有引发国人的觉悟,一度几乎被窒息,但后来日本侵略者来了,民众愈发觉悟起来,不过是星星之火,顷刻即彻地燎原。后来到了游击队大本营,叶方才知道:第七师实际上是在印军清剿尼首都附近的毛派游击队时,被打散后不得已才转进南部山区的,装备的制式武器极为有限,且由于缺少真正懂军事的指挥员,战术十分呆板,又没有精纯的情报网,无法掌握印军动向情况,已是吃了不少败仗,士气低落、军心涣散,维普克曾一度陷于困境。

  维普克又问:据你看,我们与印军相比,有哪些优长劣短?叶答道:“他有万兵,我有万山,他来我去,他去我来,我不跟你正面硬碰,但在山区作战,坦克飞机大炮进不来,更多是靠人腿,只要游定不定、机动灵活、敌进我进、敌变我变,机会来了有便宜就占,时机不到捞不着便宜就闪,冷枪战、伏击战、地雷战、袭扰战……,今天几个、明天几个,零敲碎打、积小为大,拖也把对方拖死了”,随即又把毛泽东的游击战术十六字诀做了一番新解,叶知道尼共对老人家的学说多有精研,用这个比方是最好不过了。而纳维纳又把叶的话,几乎编成了押韵的顺口溜翻译了过去,逗得维普克一帮人大笑不已。一路上,维普克一直与叶长风无话不谈,兵法战术切磋不断。

  8月29日子夜一时,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第七师大本营驻地,一处山间台地上的集镇,周围分布着许多卫星小村落,几个游击队员要掏出黑布蒙眼,维普克赶忙摆手喝止:原来非游击队员进入,一般都是要蒙住双眼绕晕后才行。随即维普克叫来了几个游击队干部模样的人,大声训斥了一通。已是午夜的集镇上,依旧是灯火星星点点,一些还没有睡的尼民众跑出门来,十分热情地欢迎叶一行人的到来。叶注意到大多数民众而有菜色,而有些民房也被焚毁一空了,纳维纳告诉他那是印军围剿时留下的罪证。

  此时的中国,在亚东一线的中国军队开始后撤,各自打道回府,而亿万国人一夜无眠,万千军人家属望眼欲穿,电视台不间断播出外交部:我们有决心、有意志、有能力捍卫国家主权独立与领土完整……于是台独震慑、日倭谨言、反华冷语。中国军队的后撤过程,正通过电视直播震撼着每个国人的心痱,大军沿途所至,鞭炮炸响、礼花齐放,成箱的罐头开始往军车上猛砸,孩子们眼含热泪举着鲜花,欢迎回程的英雄。

  从青藏线上下来后,按照中央紧急指示,部队不再经铁路输送,而是改为摩托化、履带化行军,吴承用师长的装甲师、十方诸候的特战集群打头前行,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们穿红戴绿、打起腰鼓,人们自发涌上街头,行军队伍不时被热情的群众阻滞,鲜花、鞋垫、飞吻疯狂地投向军车,万人空巷涌上街头的场景,成为二十多年来空前未有的景象。一些大中城市的青年学生开始走上街头游行,打出“中国军人万岁”的标语。拿破仑曾语:“给我足够多的勋章,我能征服整个世界”,而此时叶若见此景,会言:给我足够多的鲜花和鞋垫,我即能横扫整个亚洲。事后据不完全统计,仅鞭炮一项花费,即逾亿计,一位退休的老将军感言:这是举国沸腾之景象,是多年未见到了。

  此时亚东边防团官兵,正打点行装,准备进驻三十公里外的藏南边防线,野人战队名符其实地被授予荣誉称号,且有了自己独立的番号,即将扩编为山地特战营。此战的另一个副产品:即是锡金国宣布脱离印度独立,至于锡金国国王,早由旅居中国的锡金国已故国王后裔中推出,而应锡金国请示,中国军队将于此海外驻军,这将是中国首次公开性的海外驻军,而野人战队营亦在其中之列。数日后,不丹国爆发政变,亲政内阁被清洗出局,中国第一个承认其主权,并派出了排他性的维和驻军。而这一幕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,远在尼国境内的叶等人是看不见了,中方多次试探之下,印军只承认俘虏了两名我军飞行员,且在中国军队放归印军战俘后,亦礼节性地送还了中国。此年印度洋季风不甚听话,印度农业大副减产,经济又因战争背上了沉重包袱,旅游、贸易受到了极大冲击,国内诸多矛盾空前激化,而印军陷于内外交困,已无心再战。野人小分队最后一次开机定位,是在尼国野人山,周大校和高中校等人得知印军俘虏名单后,意识到野人恐已遭不测,此时叶等人已被列入战场失踪人员名单,只是家属还未接到阵亡通知而已。

  维普克热情接待了叶一行人,为其专门腾出了民舍休息,并烧了热水洗澡,叶很不好意思,但还是接受了,一帮人整个从身上搓出了二斤老泥来。马仔被送往游击队的医院,叶一直盯着他腿上的两颗子弹被取出来,方才和邱子一起离开,于是睡了一整天,直到29日下午三点,头晕脑胀的叶才最终醒来,睁眼一看,纳维纳正在身边,递过来一杯热茶,叶十分口渴,好言感谢地一饮而尽,茶香沁人,一个懒腰伸出: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一场好觉。随即叶要起身,却发现椅子上的衣服没了,纳维纳笑了笑,从屋外晒衣绳上取下了叶的衣服。叶感觉精神从来没有的好,上街后看到大多数人还没起床,邱子先起了,在逗着一帮小孩玩,而石头不知从哪搞了块石头,正在精雕细琢,一帮好奇的尼泊尔工匠,在看着他如何刻出方块字,叶接过石头看了看:“我菜,这是玉啊,而且成色不比缅玉差”,叶又把玉石迎着阳光:水头很好,这么大一块玉,少说也值十万块钱。纳维纳讲:以前在中国也见到过玉,不明白中国人为何那么看重这些平常的石头,这种石头到山上的岩洞就可以挖到,我们这儿有很多,能卖这么多钱?叶答道:发财发财,等打完了仗,你们这里会富甲一方,不相信就走着瞧。

  纳维纳就跟在后头,让叶很不适应,可能是维普克指定他当了自己的专职翻译。叶去看了看马仔,两个尼泊尔本地医生正在精心照料他,马仔一看叶来了又哭开起来,叶心里很不好受,讲到:猴子不能再放了,得赶紧火化了,你别去了,去了看见更难受。出门后叶叫上邱子石头,草草把猴子火化了,而马仔还是被两个医生抬着赶了过来,痛失左膀右臂的叶,徒然昏了过去,被邱子一把捞住,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醒转。火势熄尽,几个人开始伸手捡拾骨灰,但一阵清风吹过,猴子的骨灰却被大部吹散,飞向茫茫野人山。叶站在那里,几乎傻了:我答应过大家,要一个不落地带回去,可是末了,猴子还是先走了。

  维普克师长看到叶等人心下不畅,原定当晚的接风宴就取消了。直到第二天,叶和邱子等人四处转转,心绪才稍好一些。集镇上民风纯朴、相安友善,不时有人跟叶打招呼,一干贩夫走卒十分忙碌,甚至有一些中国制造的小商品售出,且接受中国货币,叶买了一包象雪茄的香烟。掉头一看,竟然还有欧美裔模样的人,一问纳维纳才知道:这些人是七十年代的僖皮士,来此后皈依了这里的宗教,一直停留在这里坚持苦修。

  沿路走着,叶竟然看到了有一个中国面孔的人,上前好奇地打量开来,朝对方“哈喽”了一声,没想到对方回了一句:不要用英语哈喽了,我就是中国人。叶上前与老者拉起了家常,原来老者本是青海知青,六七十年代中国输出革命,这位老知青就跑到了尼泊尔打游击,后来尼共势弱消弥,就隐居到了这里。八十年代回国后,家人大多故去,只有一个姐姐在川北林场工作,他就到那里帮着工作了两年,碰到了一帮从被越南驱离的华侨,经姐姐磋合,就同一个越南来的华侨结了婚。但是他已习惯了在尼泊尔的生活,不久就带着妻小再度返回了尼国。近年来,尼共再度崛起,而正由于他精通毛选,又有过作战经验,尼共多次请他出山,但老知青已厌倦了战事,只是安心归隐,不过还是时常应邀,给新游击队员讲课作报告。

  老知青的一番话,直让叶等人十分惊讶,尼泊尔这个文明古国里,真正是百态俱生、万法归宗的地方,各色人等杂居其间,多元文化交融其里,仅一个集镇上的大小寺庙,就多达几十座,诸般早已殒落的原生态文明,皆能在这里找到失落已久的文明碎片。尼泊尔的绘画建筑艺术,尤其堪称一绝,历史上影响波及周边诸国,其中元代时甚至曾有一位尼国王子,来到西藏参与修建寺院,后又应召参与了元大都的构建。游走在集镇中,叶感到尼国文明强大的磁力,这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原生文明古国,如果自己早生二十年,来到这里也会为之所动,恐怕也会象那些苦修的隐者一样,失落在这片茫茫的野人山中。

  叶再次来到医院,看望马仔,马仔的精神好了些,稍顷维普克即领着纳维纳进得门来,表示晚间要大宴野人分队一行,几番推托后,叶还是应了下来。席上,当地有声望的老者和僧侣也被一同请来,包括老知青等苦修的隐者,叶一看维普克是下了大阵仗了,光菜就多达十几个花样,这在贫困的山区,是很不容易置办下来的。而更让叶担心的是,居然在野人小分队每个人身旁,都有一位漂亮女伴,以至一干人呼天海地,已是有些失态,叶向几个过于张扬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。叶喝酒根本不行的,很快就感觉上脸了,酒酣耳热之际,维普克表达了挽留之意:最高领袖普拉昌达亲自作了指示,一定要盛情款待中国朋友,值此革命斗争形势,一定要虚心学习中国军方的作战经验,要请他们来做教官,训练我们的军队,改进我们的战术……

  叶装醉之际,心下暗惊:看来维普克还是有想法,估摸着一时半会不好脱身回国了,希望马仔早日恢复。晚饭后,叶本想集合大家讲明几点纪律和注意事项,但一干人早已喝得东倒西歪,叶心下暗惊坏菜,这帮人很可能会被拉下水,而这个纳维纳估摸着也是来盯哨的,立时就头大了。叶佯作睡下后,等得纳维纳离身,却偷偷起身招呼邱子石头紧急集合,冷风一吹之下后,大家立时清醒起来,叶向大家讲到:到尼国与国内不同,要注意群众纪律,要注意自身形象,只等马仔安好,我们要立即踏上回程,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专,出行要打报告,两人以上同进同出,不允许单溜,另外单独强调一点:女色不可近,近则乱方寸,明白了吗?一行人听出了味道,一齐答道:明白。叶挥了挥手:解散,以班为单位,集体住宿。等到纳维纳再凑过来时,一行人已经散开,叶则装着晕头转向,靠在压水井旁洗漱。

  第二天清晨,维普克派人请叶等人过去,请他们观看第七师的操演。几千人来回演练了一遍山地进攻,看过后,维普克凑过来问叶作何感想,叶皱了皱眉头:整体士气很好,但基本的战术动作和战术策略十分缺乏,与一支正规军相比尚有距离。叶不知是计,维普克趁机顺杆爬:那还多多请中国朋友帮助我们,多给我们指导建议。随即维普克就拉着邱子喊道:一团长过来,这就是你们的中国教官,他让你们干什么,你们就干什么……。叶一看坏了,人家先入为主了,已经把自己的手下全都支派下去了,无奈之下也只好顺其自然了,想想帮助一下这些游南队,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。可是叶并不知道,维普克私下里却命令医院:那个中国伤兵的腿要慢慢的治,什么时候这些中国军人不想走了,什么时候他的腿才能治好。

  一晃几天过去了,游击队一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野人小分队,以至有几个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,被邱子戏称为意志薄弱者。叶时常被叫到维普克的指挥所,参与一下他们的兵棋推演,一会当印军出情况,一会又看到游击队这边犯了难,又帮着出对策,总之蓝军红军都是他了,也着实启发了维普克的一帮指挥官们,潜移默化中开始渗入中国色彩的战术特征。而在维普克的心里:如果这位中国军官,要能是尼泊尔人就好了。多日相处之后,听得这个年轻人部下的一番吹捧介绍,叶长风已经在游击队员心中,成了一尊战神,这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中国军人。

  九月初的一天,手下全部被维普克支派走了的叶,只好独自一人向山上走去,纳维纳招呼了两名游击队员担任警卫,自己也跟了上去。这些天来,纳维纳一直形影不离,使得叶实在是没有一点个人空间,但也只好听之任之,并不想把关系搞僵。行至山间,突然发现了一只老猞猁吱吱唔唔,原来脚被一个打小兽的夹子困住了,猞猁警惕地望着叶。叶蹲了下来,看了看四周,发现了一个洞口,走到跟前,里面跑出几只小猞猁,毛绒绒的十分可爱,一只脖上有个大白点的小猞猁主动靠了过来,可能是近亲繁殖,这只小猞猁的腿有点残疾,它在拼命的吸吮着叶的手指,叶看了看老猞猁,正咬牙恨恨地看着它,身下的奶包早已干瘪了,小猞猁一定是饿坏了。叶就招呼身后的游击队员:“能不能搞点牛奶和生肉来”,一个游击队员一溜烟下了山。等待的功夫,纳维纳就跟叶聊了起来,她告诉叶:在她们的宗教里,猞猁是神灵的化神,是守护山神的精灵。叶想到了在世界上,很多宗教神灵的脚下,大多都卧着一只宠物猫,看来尼泊尔也不例外。

  纳维纳又讲:昨天第七师尼共党员聚到一起开了会,传达了普拉昌达主席的讲话精神:地下抵抗组织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,印军不断围剿游击队,北部的第三师和第五师遭受了重大损失,普拉昌达在内的高层对斗争形势忧心冲冲……听完纳维纳的话,叶感慨无语,他倒是想帮助这些困难的人们,但只可惜自己是个中国人,且已有家室拖累,如果早生二十年,叶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他们中间来,一则帮助指导这些人训练作战,一则也为日后中国势力范围的扩张奠定基础,并不是意识形态一致,而是中国地缘战略利益的需要……

  叶想起当实跟尼拉德作战时,如果不是一只老猞猁猛然冲出来,提醒了自己,还不知道这会他在哪里呢,也许是野人山的神灵暗中护佑,或是战争之神的格外垂青,总之让叶感觉猞猁这种大猫,简直就是野人战队的守护神,于是叶决心要救助这群猞猁母子,且从心里,叶还是十分感激游击队的及时到来,替自己解了围,如果不是他们,那个无人地带的僵局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。纳维纳看叶不说话,就讲:那个猞猁洞里,就有你说的玉石。叶将信将疑,使劲用石头砸了一块下来,一看果然里头有玉胎,起身望向整座大山:谁将来有钱买下这座山,肯定会富可敌国。

  游击队员提着一瓶牛奶和生肉,飞快地跑过来,叶接过后,用刺刀割开,一块一块地扔到老猞猁旁,一开始它还是高度警惕地看着叶,但最终经不起食物的诱惑,开始大吃起来,吃完后舔舔嘴,又抬起头看着叶,目光已不是那么凶恶,而是变得友善了,叶把手中的肉全部给了它,而纳维纳由拿着奶瓶喂着小猞猁,一帮小家伙吃得肚子撑破天才肯罢休。此后一天两次,叶都会带着食物上山,来到老猞猁跟前,老猞猁的伤慢慢好了,开始变得焦燥不安起来。于是第二天,叶让游击队员带上了撬棍,在一旁安抚老猞猁,而它也好象很懂事似的,撬棍起开了兽夹,老猞猁获得了自由,领着小仔们远去了,时不时回头望上一眼,冲叶“瞄”上一声,好象在表示感谢。

  一晃半月过去了,野人分队同游击队相处融洽,维普克每天都会来同叶谈兵论道,讨论印军战术的反制之道,几乎将叶长风视为军师了,而在邱子石头东虎等人的严格要求下,游击队的训练水平也有了长足进展,至少看起来象一支正规军的样子了。叶趁此机会,四处游历,到处与人攀谈,广泛涉猎丰厚积淀的尼泊尔文化,几乎心醉神迷其间,而马仔一直按照医生要求,不敢下地运动,实际上他的腿已经好了。第七师接到了普拉昌达的命令,要大力拓展根据地,相机扩编为尼泊尔第五军。升任军长的维普克十分高兴,又是一顿大宴群豪,趁叶迷迷糊糊之际,把野人分队各自安插到自己新扩编的部队里,不等叶第二天酒醒,几个新编成的游击师已开拔了,各自沿指定方向进军了。等叶醒来后,哭笑不得,哪有这样划拉人的。一连几天捷报频传,在邱子这些军事顾问的指点下,几个游击师进军十分顺利,已解放了大片国土,维普克自是喜上眉梢,而一旁的叶心下却是去意已坚,只等这次进军结束,即速回国。稍顷叶在地图上,为维普克点拨一二后,起径直起身而去。纳维纳按照维普克的眼色,迅速跟了出去。

  叶边走边看,发现了一个尼泊尔画匠正在作画,画的是格萨尔王,那是在中国藏区才有的唐卡画法,内中手法复杂、气象万千,这引起了叶的注意。叶问这位画匠:会画猞猁么?问者点头应是,原来是个哑巴,叶惊叹道真是身残心不残。纳维纳也不管人家情愿不情愿,即拉起画匠,为叶作画以观,叶则在一旁临募,他想为野人战队设计旗帜图案,那就是用唐卡手法画出的猞猁图腾--野人团队的图腾。入夜,叶仍在跟哑者画匠学习唐卡,西窗却有一阵疾风破窗而入,吹动画纸翻动,稍顷风息即止,叶警觉地推窗望向远处西面的树林,只见一大群栖身从中的飞鸟刮躁着惊起。叶随手将画笔一扔,告诉纳维纳:“快去告诉维普克军长,就说西面林中埋伏有敌人,叫他快作准备”,纳维纳不明白,但还是快步跑去报告。

  叶迅速全副武装后,跑向集镇广场,游击队已开始集合,主力已大部四散出击,只余不足千人,且分散在民居住宿,维普克将信将疑,问叶缘由,趁着部队集合的空闲,叶向他讲明了原因:西来的疾风,是由惊起飞鸟的翅膀扇动而来的,来也急,去也速,肯定林中有大股敌军埋伏。维普克感觉言之有理,却一时慌了神,大本营兵力空虚,如何应对。叶告诉他不要慌,带上火把,但先不要点起。仓促之间,只集合了不足五百人,匆匆忙忙就出来了,趁着黑灯瞎火,迅速向西面山林掩去。半小时后,部队十分隐蔽抵近山林,叶让给普克把部队分成两股,各自包抄过去,把山林围起来,听号为令,一齐举火烧山。

  印军正是想趁着游击队四面出击,而大本营空虚的空当,于此机降了三个营兵力,妄图偷袭打出致命一击,一举端掉大本营。结果不曾想多日未曾降雨,秋干物燥之下,一圈火把扔过,整个山林燃起冲天大火,三个营的印军被付之一炬,少数阿三满身着火突围而出,立时被游击队打成蜂窝。天亮后,山火熄灭,游击队员发现了近千具印军尸体,直让维普克惊出一身冷汗,心里却暗自惊叹叶长风的神算。叶却十分可惜:可惜印军的武器大部在大火中损失掉了,不然又可以再扩出一千人的队伍来。一个多星期后,四散出击的游击队各师,除留守新根据地的外,陆续返回大本营接受整编。邱子石头东虎等人各自向叶表述了自己的战功,此次出击,新组建的第五军初试牛刀,歼敌近两千,第五军的地盘一下扩大了三倍,辖四个师,兵力扩充为一万三千余人,接到领袖普拉昌达全国嘉奖通电,直让维普克高兴得手舞足蹈。坐在一旁阴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马仔抱不平了:你邱子石头吹牛也不个稿,咱叶头左耳听得一阵阴风,右手大笔一挥,一把火就烧了千把个阿三,你们那点本事差太远了。

  那石头就在旁边讲了:不可能,你把叶头吹得太过火了,看怎么磕整你,我们再没本事,也比你这个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睡大觉的强,你说是吧,叶头。马仔坐不住了,气不打一处来,一激动就站了起来,要找石头事。叶一惊道:唉唉,别动,大家看马仔能走路了啊。于是邱子就开起了玩笑:原来你马仔一直在装瘸啊,是那女医生漂亮,还是女护士漂亮。马仔是一脸苦相,搞不明白是自己真好了,还是医生一直在唬自己。叶看在心里,看来马仔早就好了,只是医生一直在唬他,不过马仔看来是要落下残疾了,走路的动作不大灵光。

  当夜大宴群豪,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旁,尼共第五军万人举杯,集镇广场上喧嚣异常,维普克军长端起酒杯:这第一杯酒,要敬领袖普拉昌达同志,他为尼泊尔革命和民族解放头发已白了一多半,女儿出嫁竟置办不起嫁妆,但是普拉昌达主席此前发来急电,要我把这杯酒转敬从中国来的朋友,感谢他们为尼泊尔人民做出的卓越贡献,普拉昌达主席叫我问大家,要不要请中国的叶长风将军和他手下的教官们留下来。叶长风傻了眼,立时明白了这个台不好下了。叶长风听过纳维纳的翻译后,知道了普拉昌达直称其为“将军”,这个称呼太重了,况且面对着第五军近万官兵,叶顿感紧张,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,凑到话筒前要求讲话。维普克以为叶长风已经答应留下,于是让出话筒:大家鼓掌,请叶长风同志讲话。

  在台上台下热烈的掌声中,叶感觉到这简直比文革时期的人民大会堂还激烈,叶开了口,向大家表示了谢意:非常感谢大家的盛情,我在中国军队只不过是极为普通一个副营长,上尉军衔而已,人微言轻,普拉昌达主席太拔高我们了。台下一片哄笑,维普克直摆手,示意不要乱起哄。叶继续讲:来尼泊尔不过一个月,但跟大家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,可以这么讲,是尼泊尔人民的事情,就是中国人民的事情。纳维纳不时快速地翻译,台下则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。叶讲: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我是一名中国军人,我最终还是要回国的,如果我不是军人,那我肯定会留下来,会继续和你一同作战,勇猛打击印度侵略者。台下一片沉寂,维普克还在做着努力:普拉昌达主席已经下达了任命,请叶长风担任第五军的副军长,他手下的邱山泉、石云生、张东虎教官分别将担任第五军一师、二师、三师的师长,其它人也将有其它要职担当。

  这是在封官许愿了,叶长风望向自己的部下,他相信当中的多数人还是会和他一起走的。近万官兵又开始在台下起哄了,“留下、留下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应该讲这些人还是和邱子他们处出了深厚的感情,叶实在架不住维普克等人的劝告,只好开口称道:我必须回国,以便有个交待,但如果我的部下有愿意留在尼泊尔的,我不会阻拦。愿意留下的,站在左边,愿意走的,请站在右边。邱子和石头等人在相互张望,脸上已现出犹豫两难的表情,只有张东虎铁钉似的扎在那里,这倒让叶慌了神。维普克一使眼色,随着一拨人喝酒时漂亮女伴的登场,一大帮子人一哄而上,开始抢人了,眼看邱子石头就要被拉到左边了。叶不得已敲了敲话筒:不要强拉,由他们自己选择。邱子和石头回头望了望各自的弟兄,从他们眼中读出了什么,于是走向前台,跟叶商量开来。

  维普克一挥手,台下再次热闹起来,以排山倒海的阵势释放热情,叶的态度开始松动,凝重地看了看邱子和石头,讲:我尊重你们的意见,与其回国继续从军,到头混个终老山林,也许留在尼泊尔更能有作为,如果你们能放下家人的牵挂,投身于此未必不是可行,大丈夫生来就应该干出个名堂来。邱子讲:“我的弟兄大多倾向于留下”,石头讲:我的也是。叶问:考虑好了,就下去站队吧。张东虎班也有几个站到了左边,而邱子和石头班又有几个挣脱围堵的众人,站在了张东虎身后。叶数了数:左边的正好20个,加上马仔和自己,只有15个回国的,却是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。

  叶对着话筒讲:我留下20个在尼泊尔,继续同你们作战,带走的这15个,包括我自己,即便是回国后,也一样会同你们继续保持联系,我们会尽力提供必要帮助,继续同你们并肩战斗。维普克十分高兴,最终还是留下了大多数,这对其是一大胜利,日后也好向普拉昌达交差。近万官兵同围观的民众一起不断喊出:毛泽东万岁!在他们眼中,一直以为中国仍由毛泽东亲自领导,而中国也必然是其坚定盟友。不得已之下,叶也只好做出表示,带领大家挥拳喊出:普拉昌达万岁。维普克端起酒杯,凑了过来,纳维纳也给叶递过酒杯,在叶的视觉余光里,感到纳维纳好象不太高兴,眼色留有泪痕,接过酒杯向维普克迎了过去,维普克讲:为尼中盟友干杯!叶赶紧道:对,为中尼盟友干杯!随即维普克担心夜长梦多,立时宣布了新的任命:邱山泉和石云生果然被任命为第五军一师和二师的师长,其它人也各有任命,从指挥部到底下的团长不等,看来普拉昌达确是十分看重野人战队,也许他是想以此拉近与中国距离,亦或是有更深层的考虑,还是单纯出于斗争形势需要破格用人之举,这让叶心下不安。

  任命宣布后,大家热烈鼓掌,邱子和石头却担心叶心里不好受,并未立时表现出来。宴席开始了,第五军大大小小的军官,成群结队的来维普克和叶长风席上敬酒,以至叶根本没吃什么东西,只是灌了一肚子酒,后来招架不住只好用水唬人了,看得出这此人并不是做作,确是内心对中国军人大国之风的敬仰。一夜无眠,叶招呼大家谈话,少不了叮嘱邱子石头多学习、多钻研,戒骄戒躁,闲时注意交流,多多研讨印军战术和对策,等等。第二天,叶逐个走访了当地德高望重的老者和僧侣,挨个寺庙一一拜过,又同老知青等隐者作别。天将黑时才得返,大家在准备行装,天亮就启程。叶小心包好了猞猁唐卡,一不小心让邱子看见了:咦,这是好东西,叶头还是留给我吧。叶向大家指了指:这是我们野人战队的图腾旗帜,用唐卡手法画的猞猁。叶并不知道,在他走后,邱子就把第五军一师的旗帜也换成了猞猁图腾,接着石头在做臂章时也照此效仿,于是在中尼两军中,都出现了相同的猞猁图腾旗帜。

  这时维普克过来看望叶等人:没什么送给你们的,只是听纳维纳讲我们这里的石头,到中国后能换大钱,所以就装了一包石头给你们带上。叶打开包一看:我赛,发财发财,回去我们每个人都是百万身家了。随叶使了眼角,张东虎拿出了两座石头早前雕成的半身像:一个是毛泽东的,一个是普拉昌达的。维普克很高兴:我要把这个献给普拉昌达主席,告诉他这是中国朋友送的。叶呵呵一笑:我们是用石头换石头。尼泊尔极度封闭,是亚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,但其实到处是宝藏,只是山外人不知、山里人不懂而已,而此时的叶突然有了一个想法,随即把众人召集起来,开了个短会……

  第三天晨五时,叶招呼马仔叫醒游击队的向导,马仔走路虽然仍有点吃力,但跟上队伍已不成问题了。大家出得门来,却发现游击队员们早已在门外等候,维普克过来要帮叶扛枪,叶赶紧摆手:唉不了不了。一行人边走边说上了山,叶向维普克讲:“中国有句老话,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”,等了半天,却不见纳维纳翻译,一问才知道刚才她没有跟上山来,维普克似乎听明白了意思,招呼大家停止送行的脚步,目送叶一行人远去。一口气走得远,叶方才回头望向山下人群,邱子石头仍在不停招手。此后他们多年一直留在尼国异域,在军长维普克牺牲后,普拉昌达并未任命新的军长空降下来,他们继续率领第五军的官兵,同印军开始了长达七年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,最终将其锻炼成了一支强悍的南亚之虎,直到叶长风再次率领西征大军进击南亚,第五军编入南亚战区,整编为廓尔克第一军团,但其猞猁图腾的旗帜,却一直保留了下来。回望远处山下,叶看到,纳维纳胸前的纱巾在风中起舞,叶想回忆起纳维纳脸宠长得是什么模样,可平时一直少有正眼看她,于是越回忆越记不起来了,纳维纳脸宠的轮廓渐渐模糊了。

  马仔抱着猴子的骨灰,他的装具都被其它人扛着,而叶则沿路捡了几棵雪松下的松球,他想把这些松球带回去,亚东边防哨所一棵树也没有,以至很多官兵下高原后,看到的第一棵树,往往会抱上去大哭一场,指不定这些雪松也能适应山那边的环境,实际上等叶回到新的边防哨所后,我军边防线早已越过了雪山,哨所旁边到处都是树。在翻越了多座冰坂垭口后,第三天时,叶终于站在了中尼两国边境的山顶上,远处的北面,就是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峰--珠峰。同三名向导逐一握手后,游击队员向导回去了,然后15个人一齐站在山顶,放声大喊起来:你儿子回来了。大家奔跑着下了山,阔别了一个多月后,野人小分队终于再次踏上了中国领土,马仔和郭为民感情脆弱地跪在地上,挖起一块土装进包里,日后留作纪念。一行人一直走到界碑的哨所旁,这里是绒布边防团,守卡的哨兵警惕地看着这群胡子拉碴、衣衫褴褛、野人模样的家伙,任凭大家怎么解释,硬是不让通过,起到边防老连长跑了过来,一看叶他们个个都是道地的地方口音,又一身破烂衣服的样子,当即断定这绝对是中印战争的失踪人员。

  被领到边防连,大家终于吃了一顿热饭,马仔一肚子牢骚:我靠,一路逃荒要饭回来,到了国门却不让进。边防连一个电话,消息一路直通北京,很快指示下来了:先把他们接到拉萨。于是叶等人被接到了拉萨,虽然好吃好喝,可审查一个接着一个,一会是到底被俘与否,一会是失踪人员哪里去了,一会又是为何不按命令及时回撤,于是叶让大家统一口径:不能把话说死说透,只能讲邱子石头等人与部队失散后,不知所向,只能将其列为不死不活的战场失踪人员,这样好让家人有个盼头。总政审查组中领头的是一个保卫干事,原是地方大学体育系打篮球的学生,经常陪某集团军领导打球,后被特招入伍,干工作的本事不大,整人的招却很多,所以又被调入保卫部,号称四大名铺之一。审查叶时还算客气,后来查马仔和张东虎,要用大灯炮烤东虎搞严刑逼供,于是两人犯起了牛皮,跟这位名捕起了冲突,结果让叶一行人听见了,一个冲锋打了过去,把几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。于是叶跟大家一起被关了禁闭,本来要通令全军嘉奖、授予荣誉称号了,这下也免了,张东虎咬着牙:早知道如此,还不如当我那三师师长算了。于是张东虎以后就多了一个荣誉外号:三师师长。不过叶和大家看见那些名捕们鼻青脸肿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一直呵呵黑乐。

  周大校回北京后,已被任命为总政宣传部部长,破格升任为少将,也正是在他的强力干预下,叶他们很快就被放了出来,很快回到了亚东,随即被列为全军宣扬的典型,一纸立功命令也跟踪而至。老营长已被调到日喀则分区任军务科长,曾祖培带着新组建的野人山地特战营,已经进驻了锡金国,而亚东边防团也奉命重新部署到了藏南三十公里纵深,重新压在了印军的头顶上。老营长走后,叶就代行营长职责,他来边防锻炼的一年任期将满,小刘考上了石家庄军械学院,早已上学去了,教导员也休假了,营部里空荡荡。叶几天来,一直忙着为马仔评残的事奔走,可分区医院的医生习惯了吃拿卡要,非要说他不够条件,叶十分恼火:两条腿都中了枪还不够条件,小口径子弹打进去,里面就是一个大空腔,他要是不靠谱,要不我拿枪在你腿上开两枪试试。

  叶说罢,张东虎就煞有其事的到处找板凳腿了,分区医院早就听说了这帮人殴打总部名捕的英雄事迹,赶紧在报告上签了字了事。于是马仔就得以因评残而提前复员了,马仔回广东后,第一件事就是给曾祖培他们,寄去了那120件防弹衣,后来听说曾祖培做了锡金国国王的乘龙快婿,但不幸在一次实弹演习中被流弹打伤,子弹一直透过马仔的防弹衣,且伤口嵌进了很多羽化的凯芙拉纤维,清创时费了不少功夫,连骂马仔的防弹衣虽然合格,但害其不轻,惹得一干人哈哈大笑,此为后话了。

  转眼两月过去了,小年将至,复员老兵已经回家了,新兵还未报到,这个时候是站哨任务最重的时候,官兵们不堪重负。离家已大半年,但好象过了漫长的十年,叶只盼着任期满回家,可外面却扬起了鹅毛大雪,路肯定是要被封上三个月以上了,年后肯定是回不去了。大年夜,一伙人喝高了,唱了大半夜,叶打开电脑,却收到了邱子石头的电邮,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互联网,打开一看才明白,问候野人战队弟兄们的新年贺词,是通过尼共设在山外的情报交通站代转的,从此叶就和邱子石头联系不断。大年夜后半响,叶从营里的蔬菜大棚,取出了早先撒在里头的雪松,早前把松球随手撂在里边,没想到居然发芽长开了,把树苗带到山上岗哨,换下了哨兵,自己个把雪松种上了,扛起步枪,与对面的印军哨所相视而立。那一晚,对着星星月亮,喝高了的叶却伤心的哭了,他是真的想家了。直到过了正月十五,军分区新政委下来视察,了解到叶任期已满,随手就把叶抄上了直升机。叶下了飞机,二话没说,直奔拉萨,只想着坐飞机快点回家看儿子。

  影武者

  回家后,却没顾得上和妻子我团聚一会,就被军区一帮领导和战友接走了,几天胡吃海喝下来,妻子已经生了闷气:明天就是儿子满百天,要抓阉的。叶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回事,结果第二天儿子抓阉,抓完了刀扔了,抓完了笔又扔了,径直奔向了叶从西藏带回来的邮册。邮册里的邮标都极普通,不值多少钱,但却有整个西藏边防线上所有哨卡的邮戳,这却是全中国都没有的,那是亚东边防团的所有官兵倾尽全力才凑齐的,走的那天,附近几个边防营的官兵都来送行,同时也带来了这本邮册,其中的一张邮票极其珍贵,上面的邮戳:亚东大吉岭渡口边防邮所-2007。可儿子偏偏刚好抓住了这张邮票,妻子呵呵一笑:原来长大是个邮递员。可叶并没有告诉妻子那意味着什么,那一夜叶梦见了儿子和早前种下的雪松都已长大,就站在亚东哨所上,如所有的中国边防军人一样,扛着狙击步枪笔直地站立在雪山之巅,与山那边的大胡子印军相视而立。

  期间叶和几个野人队员把维普克送的玉石,送到拍卖行卖掉了,居然得了一千三百万,给参加游击队的野人队员家属,每家寄去了五十万,失踪人员暂时得不到国家优抚金,猴子特殊些,家人得到一百万,而这些家人却搞不清钱是怎么来的。剩下的钱随即都给了马仔,大家共同参股开公司。

  一个月后的一天清晨,叶打开电脑,收到了邱子石头的电邮:敌人对游击队发动大规模围剿,我两名野人战队队员在此战中负伤,维普克军长与纳维纳姑娘也已相继在战斗中牺牲,邱子被任命为第五军代军长。敌人改变了战术策略,以大批直升机为依托,在山间群起群落,实施集群蛙跳战术,对我威胁极大,游击队伤员众多却缺医少药,且弹药匮乏,缺少对空武器,形势极为艰难,估计今春将面临饥荒。叶心下一悬,为邱子石头他们担心起来,随即抄起了电话,与马仔等人一一通话,命其速将急需物资调运进藏。马仔回广东后,从老爷子那里搞来了一笔不大的资金,野人战队的一些人或出钱、或出力参股,在香港注册了一家“亚洲灵猫有限公司”,即后来史称“影子帝国”的前身,亚东边防团的很多官兵复员后,也陆续加入到了这家公司。

  叶向马仔通报了尼泊尔那边的情况,告诉马仔想办法从越南、缅甸等国走私入境一批高射机枪等重武器,并加紧锡金国地下军工厂的建设。不多时,马仔传回话来,弄到高机枪几乎不可能,但是西药和粮食充足,不日将启程运往锡金。在锡金国那边,会有曾祖培的野人特战营负责武装押运,抵达尼境后,再由游击队的骡队辗转运往尼泊尔山区,在那里以物易物,从游击队手中换回尼泊尔盛产的宝石和稀有药材,掉头回程时,顺手也将不丹口岸出关和印度走私来的物资运回。实际上,灵猫公司的利润也相当丰厚,资产在迅速增值,但在发展层次上始终徘徊不前。

  叶长风支持尼共毛派分子游击队,并非出于意识形态的好恶,而是源于内中华夏文明地缘战略利益的冲动,源于手足之情、战友之情的激发。不久,在马仔等人的苦心经营下,锡金地下军工厂建设完毕,初始时只能生产简单的子弹、手雷等军火,其后源源不断地将军火弹药运往尼泊尔山国,但游击队急需的重武器,却一直未能得获。直到一年后,叶长风带着H师进入台北,将台北央行的地下金库大肆抢掠一空,“影子帝国”在掘得原始资本积累的第一桶金后,方才真正迅速成长起来。

  不久,财大气粗的叶长风,终于请来了昔日的同窗好友:已经转业复员博士的刘季高,湖北武汉人,此人才高八斗,经营有大略,曾入哈工大读完博士,并有多次游历海外考察诸国军事的经历,由他担当影子帝国的主事,随即他在影子帝国下面开设了几十家公司,业务互通但不相往来,单向联系利于保密。在刘季高的苦心运作下,影子帝国的触角不断伸展开来,终于疏通了上下诸般关系,成功将一批军工专家和生产器材走私入境,将造好后的高机、迫击炮和单兵肩扛导弹,源源不断经由锡金运往尼国,游击队形势才得以根本改观。此间,印度一直抨击中国支援尼共毛派分子,而中国一直予以否认,实际上军方的情报组织,也早就察觉了影子帝国的自发存在,但一直默认了它的存在,并未上达公开。

  正是源于影子帝国在后台的强力支撑,毛派游击队最终顽强生存了下来,并不断发展壮大,前后有三十万印军被牢牢牵制在尼泊尔山国,损兵折将达十余万,沉重的军费开支压得印度百姓喘不过气来,恶化了印度的内部经济环境,拖累了印军的发展规划,也使得其经济政策更为保守,更致印度的国际形象一落千丈,侵尼战争极大地遏制了印度象的前进步伐。后经影子帝国于背后的大力宣扬,更多的国人开始注意到,在雪山的那边,有一群亚洲屋脊上的热猫,正在艰苦卓绝地同邪恶的印军奋战不息,而这种奋争的激情极大地感染了国人。也正于此,大批退伍军人和热血青年相继辗转进入到尼国,毅然投身于尼泊尔人民的民族解放运动中。

  据战后不完全统计,约有近千华夏儿女长眠于尼国异域。三十年后,影子帝国伴随着中国不断向外扩张的步伐,已经如若水银一般无孔不入,逐渐渗透到军事、政治、经济、文教、科技等领域的各个角落,诸多内幕开始被曝诸世人,国人为之感慨万千。

  后世的人评史,称影子帝国的参与者为--“影武者”,人们为那些已经亡故的影武者立起了石碑,杨明(杨时迁)和候光文(猴子)被并列于碑首。此后凡华夏后裔过之而无不拜祭,垂吊这些曾为华夏文明再度崛起而献身的人们。

  影子帝国初创之时,影武者尚初立,然其力量也弱势,尚不足于援手尼泊尔小小山国的游击战争;影子帝国盛极之时,影武者尚静默,然其力量也强势,在不为国人察觉的后台,全力推动华夏原生文明的崛起冲动。  
  
  写在忧患意识消亡和尚武精神泯灭的今天。安问影武者今何在,它其实存在于每一个血性国人内心的冲动之中。

  仓促之间成文,文理逻辑粗糙,红眼狙击之四饕餮台海,由于近期工作繁忙,恐怕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推出了。有兴趣的网友,可继续关注之,且看叶长风如何攻进台北,为影子帝国原始资本积累掘得第一桶金。
文章评论
[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,不代表中华网的观点或立场]
2007-01-12 23:41:52.0
说好一个月,都已经过年了,能否给读者一个交待?
2007-01-12 17:01:43.0
居老大!!!你什么时候来啊???????? 还有下面的人,不爱看的一边玩去,少在这里狗叫
2006-12-12 04:32:48.0
极端民族主义,大国沙文主义的赖走狗,狂想狂热病典型症状,极度意淫的史上又一太监贴
2006-12-06 02:37:59.0
发现牛皮吹破了..不敢来了..史上最强太监贴..
2006-12-05 17:45:22.0
一个月过去了,还不来,骗人的!!!!不看了
2006-11-25 10:12:36.0
吹牛...吃完人肉眼睛不会红的...红眼两字哪儿来...
2006-11-19 19:08:56.0
第四部什么时候来啊!!都等不及了!!
2006-11-19 14:27:45.0
老大,搞快点好不好,我等你的文章都等出毛病来了!! 还有我提点建议,文章的开始(
台海战争),好象很少提到美国和日本干涉的问题,这个问题应该考虑,我们也应该做这个
打算,当然这是我的愚见,不影响你创作了,还是快点写出文章的另一部分吧!一个月都过
去了!
2006-11-17 17:29:03.0
不是说一个月吗?怎么还没来啊?????????/
2006-11-12 23:25:49.0
要等不下去了,准备放弃中。。。。
2006-11-10 16:42:51.0
期待期待期待中。。。。。。
2006-10-31 00:25:21.0
期待中~~~
2006-10-20 23:56:34.0
偶耶! 一口气读完,文章写得真好!情节紧凑,引人入胜!加油!加油! 收复台。湾的众
人就落在叶的身上了!青龙兄也希望祖国尽快统。一吧?希望加紧写作。盼望此书早日出版
发行,到时一定购入一本正版收藏!
2006-10-17 20:06:02.0
奉劝一句:阁下才学,理应为专业作家。
2006-10-17 11:47:46.0
又有幸读了你最新的作品,非常棒!真希望中国的军人都如你笔下的军人。希望您能出越来
越多的更好的作品。
2006-10-17 10:39:58.0
文章太好了!!就是发布的慢了点,感觉看得不过瘾。
2006-10-16 22:40:41.0
一个月!~~~~~~~~~~~~~~~~等死人了啊
2006-10-16 22:25:02.0
拜读兄台的文章,心中汹涌澎湃,久久不能平静.兄台字字精彩,句句激情.字里行间,充满了对
中华民族掘起的顾盼,又对中华文明的沦落充满了忧虑.在忧患意识消亡和尚武精神泯灭的今
天又有多少人能为国分忧,有多少人知道战争与我们在近在咫尺.在虚幻的盛世里妄过此生,
不如在兄台笔下的峥嵘岁月里戎马一生.
2006-10-16 21:16:30.0
看完了,过瘾啊!~`` 不过下部还要一个月吗???这下死定了
2006-10-16 19:55:14.0
终于来了,都快等死人了
2006-10-16 19:29:31.0
妙!恶的怕横的,横的怕不要命的,不要命的怕有脑又敢做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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