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四)饕餮台海(中)
2007-04-10 18:00:55.0
  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四)饕餮台海(中)

  黄历三月:是月逢魁罡,格局雄壮,每挫愈强,严有操持、威可服众,属心性刚强、嫉恶如仇、善为权谋,主临事果断、秉权好杀。有语云:身值天罡地魁, 好杀之心断不偏,强势异常不可挡,衰必彻骨贫寒, 强则绝伦显贵。


  营长日记
    
  公元2009年4月1日晨,当日愚人节,叶长风来到H师二团三营代职的第二天。军衔仍旧是上尉,职务依然是副营,早前从藏区归建时,曾封官许愿给提前晋职的部长已下部队补缺,而新部长上任以后,这档子事早就被人遗忘了,且叶长风海外失落的经历无人知晓,只当其是入学进修。而干部部门按规定申明:在军校进修期间--只调衔不调职,正常情况下机关的职务三年一调、军衔四年一调,所以叶的职务不仅未获提前晋升,反而被耽搁了一年。归建报到后,战区情报部的一位领导不知从何种渠道,还是风闻到了叶长风的海外经历,且之前对叶就颇为欣赏,惜才之下运作不停,遂将其千方百计挖到了自己门下。

  此中叶长风曾随团赴韩国考察,得窥高丽棒子军虚实,原本是照搬照套迷信美式战法的盗版货,不过照猫画虎反类犬而已,无有美帝鼎力支持,绝非北方军队的对手。随后又负责接待了北朝鲜军队的一个文体代表团来访,下得飞机,一看就是“面有菜色”。两方交流,那边大人打球拼得很凶,死要面子活受罪,弄得偶们都不好拿相当于其“相扑”的身形去顶,最后终于让他们抱得了一个“客场战平”的结果回国勉强交差。不过那边小朋友们倒是很可爱,乐器玩得溜顺,都是些极有天赋的孩子,至少比我们这边娇生惯养、五谷不分的强。在剧院里看着这帮孩子在动情卖力的演奏,叶长风当时在想,如果将来自己孩子有音乐方面的兴趣爱好,送到朝鲜接受锻炼,恐怕是最好不过的选择,这种环境在国内已经找不到了,到朝鲜也许一箱火腿肠方便面就能成就的人才,到国内则要动辄几十万。

  完事请吃饭上餐桌,小朋友们舔着舌头,一脸馋相很可爱,满眼好吃的却不敢动筷子,就是不知道如何吃法。其实那些东西很普通,比如螃蟹,在朝鲜也有,每年秋汛中朝韩三国的渔船都会在黄海上打架,但朝鲜打到后除了领袖能吃到一些,公螃蟹留下给特权阶层享用外,母螃蟹则出口到日韩换取外汇,只是平常人享受不到而已。金日成过80大寿,举国为之大庆,不过是因每家能发到二斤豆腐。后来这些小家伙,一人给发了一套卡通文具书包,蹦蹦跳跳回国去了。人都走消停后,到宾馆前台一结帐,平均每个房间洗漱用具消耗了30套,领班小刘讲:他们平均半小时要一回洗漱用具,不知道是不是整天都在刷牙洗脸。叶长风笑了笑:这还不是最要命的,等过几天,还会再来一个代表团,会问你前面这个代表团,都讲了些什么、做了些什么。回去要跟大家申明纪律,到时候这些东西都不要对外讲,讲了他们就会回去穷折腾,而且影响也不好。

  叶长风变野的心慢慢收了回来,工作逐渐回复常态步入正轨。忙了月余,去边防代职的人走了,本战区下部队代职的指标又下来了,数量比往年要大得多,有要把基层部队的空缺补齐的意味,情报部也分了一个名额,本来应该是团职干部去。结果老同志们伸过头一看,不是那种跨军兵种去海军、空军代职锻炼的,早先是合成干部吃香,搞步兵的到炮兵交叉任职,现在则是跨军兵种联合作战的人才沾光了。看明白了还是本战区边边角角的陆军部队,根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名额,立时无人问津了。等了几天也无人应征,部长无奈,只得召集大家开会研究。一番热烈的表态,这个讲我志愿去,但今年还有好几个大项活动要搞材料,那个讲我积极申请,但有个外调课题尚未完成,另个讲服从组织安排……于是会场很快就静下来了。

  部长心知肚明地呵呵一笑,时不时地瞟叶长风一眼,最终识相坐不住的叶长风站了出来,主动表示自己年轻,家庭负担不重,可去也愿去,一帮老同志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。实际上,叶长风又何尝不想多陪妻儿多点时间,孩子正是最闹人的时候,妻子已经快没招了。叶长风知道,今天晚饭不可能不摔碗掼盆,妻子肯定会很不高兴,热要冷处理,索性就借口上面来人晚上有饭局,到得街上买了一份快餐,躲到办公室号称加班了事。

  一般来讲团职干部下部队代职,多是副旅长、副团长名号,位列常委一班人,享受通信员、专车、经费特支等相关特殊待遇,而营职干部下去,则只有副营长、副教导员名号,无实权无待遇,费力不讨好,只是一个挂职锻炼的经历,而这种经历叶长风实是太多。叶长风已经过了报到时间半个多月了,依旧留在机关忙里忙外,对外号称不搞虎头蛇尾,要把手头工作全部摆停,再移交给别人,实际上叶长风是在等雷声大后的雨点落下。当初部长在找叶谈话时,答应给叶要代职的部队拨点建设专款和训练器材,叶要等部长的话落到实处再走。

  象叶长风这种官阶,在大区机关不过是个低微的打工仔,一般团职干部下去代职,大多要利用权职之便和人脉资源,活动点指标经费、物资器材一类的软硬资源,带给下面的部队,这样也好显摆显摆自己在机关的地位,估且充充门面。潜规则之下,下面部队上机关活动,多是跑部进钱,上面机关下部队代职,则要主动送钱。叶长风在等,等部长说话算话,他知道下面的有些个部队领导,确实喜好门缝里看扁人,如果就这么空手下去,肯定会认为你是个无职无权无地位,领导不重视、说话不算数的家伙,自己倒无所谓没什么,但背后的嘀嘀咕咕肯定少不了,多是关系不硬、靠山不牢、犯了错误不得志、外放贬官要转业,很是烦人。

  叶长风端起茶杯正在看报纸,手头的工作只消半天就可完成,但正如泥瓦匠不能上得席面,上得台面后就天天琢磨那点酒菜,活就不会下心干了,叶长风在琢磨部长答应的那点经费和器材。正在这时,部长推门而入,洞悉一切地嘿嘿一乐:答应你的训练器材,我已经找过军训部长谈妥了,现场办公立即给你下拨,另外经费再给你加二十万,合计原先三十万一共五十万,凑个整数也好听,预算追加已经上报了,不过你也知道,军区经费预算报批下来,一般都要等到四月底了,先去报到吧,一准给你落实。

  送走部长,叶长风一脸得意,以前只是听说情报部门有钱,到底今天算见识了一回,且拖了半个月,又给下面的部队多争取了二十万经费,也算是值了。随即立时扔掉报纸,原本半天的工作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,而且工作也交接完毕。当日回去打点行装,第二天一早就去部队报到了,本来打算第三天再去的,但那天是愚人节,不太吉利。

  当夜,部长刚睡又突然想起什么,再度爬起后给内勤参谋打了一个电话。第二天一早叶长风坐上了部里最好的车出发,情报部肩负军情外调任务,工作需要之下,可以配也配得起进口豪华车。奔弛车速度飞快,不消半天时间已近驻地,驶下高速路时,二团政委、参谋长等几位常委领导,早已在路口等候多时。

  午间到地方宾馆为叶长风洗尘,一圈领导基本到齐了,宾馆经理是个军盲,只看星不看杠,一看叶长风上尉三颗星,比参谋长中校两颗星还多,一脸奉称地先迎了上来,弄得两道杠的参谋长坐了一回冷板凳,叶长风才意识到走得太快,过于靠前越位了。吃完饭后,叶长风都不记得怎么被拉回来的,到底还是野战军--能喝半斤喝一斤,被灌了一肚子酒,醉着躺了一下午,直到晚饭过了才起,坐在床边愣了半饷,通信员已把饭打了回来,一看寝室的布置,电视、电脑、打印机、饮水机、办公桌椅……等等,确实是思想够重视的了。

  稍稍吃了点垫底的东西,叶长风出得门去散步,正是太阳夕下时,借着柔和的轻风,酒已全醒了。只听得身后一帮正在收拾草坪的战士在小声议论:我菜,这个干部不大,可来头不小,坐着奔弛好几个零来的,来的时候是团长政委架住进房间的,一看就是哪个大领导的花花公子……叶长风一脸茫然地走着。

  当夜整晚被老同学们的无聊短信骚扰,扰不胜扰。4月1日晨五时,并未到起床时间,军号声却突然凄利响起,一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老兵油子,听到节奏异常的号声之后,立时反应过来,是紧急集合号,又要全团战备拉练了。军队没有愚人节,号声就是命令,集合完毕后,机关干部被分派到各个营连分队,负责检查战备物资齐整和军容严整,团警调排不时把头发不合格、军容不严整的战士强行从队列中拉出,现场办公理发整军容站军姿,一些老兵油子早就见惯了这些场面,时不时低声嘿乐被拉出去的战友,唱戏的和看戏的在互相挤眉弄眼,早前为人笑,今时笑他人,一报还一报而已。

  军务马股长被参谋长分派到三营检查战备物资,而这位马股长一看便知是个硬碴子:摘掉一个老兵的帽子,用手指一夹其后脑的头发,漏出来好长严重不合格,遂亲自抄起推子给这位酷哥现场办公,把整个后脑勺剃了个精光。马股长还在那边带着警调排检查军容,这时参谋长凌利的目光望向无所事事静立的三营,叶长风借着余光敏锐地意识到什么,感觉不对劲,于是借着马股长还未过来的空档,转过去招呼大家:站着等不是回事,全团都在忙活,唯独三营站着没事,非把领导给等来不可,我们先自查一下,都把97式针线包找出来。

  三营官兵立时都愣住了:以前检查战备物资,从来都是把整个背包全部打散开来,一件一件的挨个检查,这位营副真是个怪人,什么都不查就单查根本很少用的针线包。各连相继报上来检查结果,有十好几个都没带针线包,不是丢了就是找不到翻不出来了。

  叶长风对着这十几个战士道:战备物资不齐整,罚你们今天劳动,上午把室内卫生打扫干净彻底,另外炊事班大多也要参加拉练,缺人手,下午都到炊事班帮厨。今天的战备拉练要走五十公里,肯定要一整天了,少不了脚要打泡,再罚你们烧开水,要保证晚上返营时,每个人的水壶里都有一壶热水。

  一行人十分识相,迅速抄起背包跑开,全团都在忙碌,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,只当是担任哨兵的后留人员。按规定战备拉练要保证出动率,达到人去楼空,留下这么多人是不符合规定的。警调排过来检查军容了,逐个过关,官兵们脱帽掀衣搂裤腿,主要查头发、背心、腰带、袜子这些容易出问题的地方,很快便从队列中扯出了一个排长,是新分地方大学特招入伍的,刚入伍军龄不过一年多,地方自由散漫的习气还未脱掉,不太适应部队环境,没按规定扎军官制式腰带。

  军务参谋一看这边有热闹,带着本子靠过来要记下名字,以备回头讲评。叶长风指着这个排长怒道:什么年代了,还不知道要扎制式腰带,弄了条两小兔耳朵的盗版花花公子腰带唬弄,马上回去拿。这位排长一脸老大不高兴,不甚情愿,叶长风大吼一声:赶紧给我爬回去拿。排长同志只好答是后迅速跑开,军务参谋又想问叶长风那个排长的名字,叶长风好象一脸茫然地应道:我昨天才刚过来,也不知道他叫什么。说完转身离开招呼另一边去了,军务参谋只好作罢。

  等到马股长跑前跑后,终于来到三营检查时,已是临近出发时间了,叶长风将马股长拉到一边:还检查那么细干吗,咱也得瞅点眼色,全团马上就要出发了……。叶长风随即又招呼三营:大家都把针线包拿出来,举高点,让我们“马大股长”好好检查。马股长呵呵一笑:行,你这个办法好,形式就是内容,连针线包这么小的东西都带上了,何况是雨衣胶鞋这些大件了。讲完掉头报告去了,参谋长一脸不高兴地问马股长:这么快就检查完了,时间不够的话,大不了推迟一会,紧赶慢赶都是赶,不用急着出发……

  马股长是个直肠子,没听明白地道:检查完了,人家连针线包那么小的东西都带齐了,何况是其它大件物资。参谋长眯着眼睛哼哼笑道:我看是人家用针线包那么小的东西,就随便把你马大股长给唬弄晕了。

  等到扎好制式腰带的那个排长,气喘吁吁地跑回操场时,部队已经出发了。叶长风的心且放下来:全团都在忙着,三营光站在一边看笑话倒没什么;可等到全团都忙消停了,马股长才刚忙完开始检查,凭他那股子认真的蛮劲,那就到了全团一齐看三营笑话的时候了……参谋长不愧是老谋深算,无非想杀我个吓马威……。

  叶长风和李教导员带队走在前头,倒也十分投缘,边走边小声聊着,叶长风在听他介绍三营的情况,李教导这人讲话支离破碎、含糊其辞,一看就是老油条,但是话中有话,仔细品起来倒也能形成整体认识。叶长风逐步整合起了大致印象:三营营长本人是职务到人不到,只是命令下在三营,人却到院校上研究生了。早前也曾郁郁不得志,谁曾想打到三十岁的老光棍,不知道哪天沾上桃花运,攀上了军长老女儿的高枝,当然了,也是老光棍对“老处女”,愿打碰愿挨,摇身一变乘龙快婿,成了高干子弟,自然官运亨通了。按理讲,上学进修调衔不调职,可人家特殊,是学也上、金也镀,职务一点不耽误,这边从正连直接越级晋升为营长,却并不到位,那边占着命令就上学去了,当初盯着这个位置的人都白瞎了。

  所以叶长风这个营副,其实也算是个实缺,号称以副顶正,名称不好听,但一样掌实权。李教导讲:其实其它各营,副营长空缺也很多,唯独让你来三营,看来团里是有考虑啊。刚才你牛刀小试,两下就唬弄走了马股长,不愧是大机关下来的啊,佩服佩服。于是叶长风自然少不了跟李教导“合作愉快、同舟共济”,而李教导倒也直爽“一根绳上蚂蚱,彼此彼此”。

  整个营区空荡荡,三营那十几个落下的官兵正在打扫卫生,“小免耳朵”排长(官兵们大多都有外号,以后大家也这么称呼他,而叶长风也已被官兵们冠以97式针线包、97式、针线包等绰号)气不打一处来的挥舞着扫帚。旁边炊事班的老班长看出了他的心事,就告诉小兔耳朵:猛一看好象是新营长涮你,让你回来换腰带,其实你这么一回来,军务参谋那儿就没法记下名字了,估且躲过了这一灾。不然就得全团干部点名时通报批评,你就上纲上线了,团长政委那里挂了号,印象留得不好,以后就不好混了,就是干得好也落不了好。这些个军务参谋也是,老是拿新干部开涮,等你混出名号熬成老油子,他们才不敢动你,尽欺负新来的。慢慢混吧,表扬你的不一定对你好,讲你不是骂你的不一定对你坏,有时候打也是疼骂也是爱,部队就是“不对”,当兵就是这样,凡事多倒过来想一想,慢慢就“成长”了。

  小兔耳朵方才立时顿悟:噢,原来是这样!营长这么做,其实是在保护我。一个老兵跟腔道:打谁的脸,也不会打自己人的脸,不管怎么说,他得为咱三营下劲。

  返回营区讲评时,参谋长表扬了三营:集合动作快、携带物资全,军容风纪严整,整个拉练过程中雷厉风行、作风够硬,战术动作到位、敌情观念强,其它各营都要向三营学习……

  晚上回来时,疲惫不堪的三营官兵,每个人都用热水烫了脚、吃了一顿丰盛大餐……

  看完新闻后,参谋长召开了司令部部务会,会上不指名不道姓地讲:有些个别干部,对分派给的任务不热心,流于形式、走了过场,对不相干的工作倒太热心,虽然也在自己职权范围,但不分轻重缓急,搞不清领导意图,命令执行起来严重偏离、主次颠倒,多你一个的倒干了,少你一个的倒省了……

  马股长开完会后,骑上自行车(按部队规定,军官不允许骑摩托车,士官不允许骑自行车,而在团里规定更加严格,能骑自行车的只有军务和保卫干部)刚要查哨去,却发现自行车的气门芯又被拔了,不知道又是哪个曾被他剃过头的老兵干的,气呼呼地叫来警调排长:以后我的自行车到哪儿,你的暗哨就给我下到哪,我倒看看是哪个太岁总跟老子过不去……

  睡前一日三省吾身的叶长风在日记中写道:部队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……后来团里再拉叶长风外出吃饭时,一杠三星总是落在两杠两星的后面,再也没有越位……

  小兔耳朵排长熄灯后,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写检查,准备第二天一早交到营长手里……

  三营官兵一天劳累,已是鼾声四起,睡下又爬起身的叶长风,叫上营军医,在挨个为战士们挑脚泡……

  月亮升起来,皎洁的月光下,整个营区都已进入了梦乡,三营官兵从早上两眼一睁,一直忙到熄灯号响,没有人意识到今天是愚人节--因为野战部队从来没有愚人节……

  第二天早饭时,叶长风和李教导去二连吃碰饭,看了看盘子里的炒鸡蛋,皱了皱眉头:叫司务长和炊事班长过来。叶长风问:每人每天一个鸡蛋,煮鸡蛋变成了炒鸡蛋,可你们俩看看这是几个鸡蛋炒出来的……司务长支支吾吾:这一段时间,士官来队家属特别多,极个别不自觉的家属到炊事班伸手拿菜,我们也不太好说……李教导出来打圆场:这些士官的休假问题一直得不到落实,军务那边对人员在位率要求高,我们又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,平时都是四级战备,休假卡得很紧,这些家属没办法,你不能回家团圆,我就只能来队住队了。叶长风挥了挥手:我都知道了,你们先回去吧。

  小兔耳朵排长把检查递了过来,叶长风示意他交给李教导,然后就说:这段时间,由你负责全营的伙食检查,哪个司务长不够标准,敲打他,哪个士官家属不自觉,给这个士官提个醒……

  晚上叶长风和李教导等营部要员,约上了军务马股长,一起出去简单吃了个便饭,一谈起来马股长和叶长风还是老乡,几杯酒下肚,性情直爽的马股长是个红脸汉,跟叶长风好象已经好得不行了。吃完了饭,撒酒疯的马股长嫌相见恨晚,还嫌聊得不过瘾,硬把叶长风拉回家里又坐了一会,临了还搭上了两条烟,叶长风婉拒,马股长嚼着大舌头讲:嗨,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军务股长缺烟抽啊……

  从这一天起,叶长风和马股长就好上了,马股长的指示三营官兵坚决贯彻,似乎比参谋长的命令执行得还要坚决,而参谋长的命令,如果不甚符合三营的利益,比如人员大进大出、骨干不易保留、公差勤务负担过重等等,马股长往往要打个折扣,分摊下去搞个平衡。

  三连二级士官王登科来营部找叶长风,手里拿着一张休假报告表。叶长风看了看问道:几年没休假了?答:三年了。问:回家有什么说法?答:老娘病了,不过估计是心病,肯定又是给我提亲的事情。叶长风笑了笑,又问:准备休多少天?王登科红着脸,从背后拿出一个报纸包的两条烟,早些年三营有个规矩“两瓶酒快点走,一条烟七八天”。

  叶长风看了看没讲什么,在报告表修改了一通:原来的休假时间由二十天,变成了按照规定的一个月,王登科的家路途较远,往返时间由三天变成了五天,加起来总共35天。王登科走后,叶长风打电话叫来了三连连长:你把这两条烟给王登科拿回去,告诉连里,以后再打休假报告不需要用这个,至少在我这儿老规矩破了。说罢又拿出马股长给自己的两条烟:把这两条烟也给他,让他送给未来岳父,算是一点心意。

  午饭时,营通信员通知王登科,休假报告军务股长已经批过了,可以打车票离队了。打这以后,战士们休假,不用再给营连长掂个烟酒什么的了,营长都不收,连长就更不敢收了,而军务股长也从来没卡过。大家也都知道了到营长那儿批假,不仅不需要送烟酒,说不定还能蹭条烟回来,当然没人好意思拿那两条最初是马股长送的烟。那两条烟王登科后来找营通信员,又偷偷放回了营长屋里,结果那两条烟一直静静躺在了抽屉里……

  小兔耳朵排长当了两个月的伙食管理员,伙食标准保持得很好,士官家属也大都相继离队了,工作并不象原先想象的那么难。小兔耳朵经常到饭堂打下手帮厨,被李教导看到后全营大会上表扬了一番,接着又上了团里的广播,不久被团里树为地方大学生干部的典型,于是官兵们不再称其为“兔宝宝”,而是改叫“吕排长”了……

  马股长其实并不爱吃大场面的饭,反倒喜好街边的羊肉汤,二团的官兵经常可以看见马股长和叶长风,蹲在街沟边聊边海吃。打这以后,马股长的车胎再也没有被扎过、拔过,盯暗哨的兵撤回去了也一样……

  叶长风在第二次战备拉练时,没有再检查针线包,而是变成了军用袜子,依旧有人不达标,于是他的绰号就由97式针线包变成了07式军袜。到了第三次战备拉练时,参谋长亲自带队检查了三营的战备物资和军容风纪,结果三营没有被挑出一点毛病……

  三营士官休假待遇真正得到落实后,士官家属很少再有拖家带口来队住队的……

  一天,营通信员小赵在打扫卫生时,不意间翻开了叶长风的日记,上面杂七杂八的写着一些看不太明白的话:“良好的伙食能顶半个指导员”;“注重脚的卫生,可以确保战士们第二天全身心投入工作训练”;“部队就象挤牙膏,你从这儿挤,就要从那儿冒,要注意找到问题的根源”;“部队理发员技术太差,官兵们对理发有抵触情绪,宁愿翻墙头不假外出去地方发廊理发,双休日请地方理发师来营区,另可请军嫂来做缝纫活补衣”;“饭堂苍蝇乱飞,战士们痢疾高发,拟组织随队医卫员对旱厕和饭堂灭蝇”;“能休假,就不来队”;……

  第三次战备拉练后,三营官兵自己洗脚后挑完脚泡,才上床睡觉,给叶长风和营军医省了许多事……

  三营官兵们不再背后称叶长风为针线包或绿军袜,也并不称副营长,而是改称“营长”……

  营长日记4月20日:今天发现训练中有战士腿脚抽筋,疑为训练强度大、出汗多,盐分摄取不足,提醒各连炊事班加重口味;另在查铺过程中发现有新兵战士从上铺滚落床下,疑为轻度梦游、睡眠不深,拟建议老兵骨干为其腾出下铺……

  夜深人静,叶长风依旧独坐灯下,合上日记本后,摊开一本《台湾兵要地志》,展卷而读,却忘了今天是结婚纪念日……


  三分蛋糕

  部长答应的训练器材和专项经费终于如期拨付下来了,除了一些诸如单双杠、跳马、旋梯、浪木、秋千等常规器材外,营区里还增设了一套特殊心理训练设施和渡海登岛四百米障碍场,官兵们对这两个新奇的玩意十分好奇,围成一大圈争先恐后的抢着尝个鲜,站在远处的叶长风满意地笑了,他知道这些设施皆为针对性、适应性很强的训练设施,对未来台海作战大有裨益。

  吕排长担负全营伙食检查,绰号已经从小兔耳朵变成了“营后勤部长”。吕排长快步赶上前面正在散步的营长,边走边作汇报:去年三营外出施工、驻训任务很重,官兵们体能消耗大,菜价又涨得快,一元菜完全绝迹了,伙食费严重超支。由于未能留下节余给团家底作贡献,今年赵副团长很生气,要求三营勒紧裤腰带加大节约减支力度,争取全年能节余五万元以上……叶长风沉默不语,半饷道:这个事我知道了,正好赵副团长在二连蹲点,回头我想想办法,另外招呼下去,赵副蹲点的这段时间,营里的伙食搞简单点,副团长就是冲这个事来的,样子总还要做做……

  赵副团长原本不是H师本部人员,是从外单位调过来的,不同于二团土生土长的那些常委领导,下面没有一帮嫡系亲自培养出来的“腿”,因此性格上也格外敏感一些,对不听招呼的往往格外关注。部队有句老话:“管理管理,你不管,他不理”,赵副团长到二团后,十分认同这句以前少有提及的话。而这次下到三营蹲点,陪同的就有财务和军需口上的助理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要来翻箱倒柜查帐的。

  老实讲,赵副团长主管后勤和“两个经常”管理工作,权力好象比另两位副团长大一些,但日子也并不好过。二团这两年大兴土木,营院面貌为之大变,官兵们的生活条件有所改善,但团里经费却折腾出了一个大洞,团家底严重亏空。一边是迎来送往、检查调研、试点试训、观摩现场会,各种应酬和乱七八糟的开支层出不穷,每年动辄要用去两百万往上,另一边物价涨经费不涨,刨去雷打不动的工资、伙食费等死钱,实际上每年能用的活钱也就一百五十万撑破天了。

  二团领导大多是从本部土生土长出来的,上面人脉资源匮乏,没有名头的“跑部进钱”根本不可为,而现场会、试点会这种有名头的,往往也是雷声大雨点小,事前许愿经费多少多少,事后一拍屁股走人,即使少量拨付到位的经费,还不够弥补会场上的消耗用度,伸手往上要钱基本是空想,以致于团家底是越搞越穷,亏空越来越大。

  所以新年伊始,赵副团长就同团长政委拍板决定:今年机关各业务口的经费,大到诸如训练费、装备维修费、车旅费、油料专款,小到订报宣传费、卫生费、机要事业费、连队俱乐部活动费,一律拿出30%统筹到团家底中,而所谓的“统筹”,等同于“充公”。且基层连队很可怜的一点小钱都盯上了,也要大力开展节约增收活动,诸如水电、燃料直到买扫帚的钱,均要减半。以至于经常看见连队官兵在拿着已经扫的没头的扫帚,在吃力的打扫着卫生;而那擦窗户的抹布,则是从废旧裤衩上撕下来的碎布自制而成;训练了一大天,一身臭汗,只想洗个凉水澡,却发现水笼头没水了……

  可是搞来搞去,亏空依旧是亏空,家底依旧不能丰盈,于是又盯上了伙食费节约这块大头。早先三营编制大人头多,曾是伙食费节约的先进单位,每年都要为团家底贡献五万元上下不等,堪称“家底大户”,这笔帐是可作为“上年盈余”划到“下年预算”中的,但洞悉潜规则的官兵都清楚,这笔盈余是永远也开支不出来的,它早被充到团家底中,用到平抑亏空去了……

  部长答应的那五十万专项经费,还未从师里划过帐来之前,参谋长够狠够快,早已闻风而动,先行串联好了师作训科长和财务科长,一刀砍下了二十万,并到了司令部的盘子里,临了只有三十万拨付到团财务口上……

  在落子定势之前,叶长风没有轻举妄动,他需要好好琢磨赵副团长此人,好好琢磨这个看似浪不浑、水不深的团队,虽然自己也曾在基层团队待过,并且曾如鱼得水般得势……

  叶长风时不时会和李教导和胡副教导神侃,经常在连队老兵和机关老人头间走动,言语间开始广泛获取信息……

  营里伙食标准在下降,有些未能窥破虚实的官兵开始发牢骚了,营后勤部长的名号又变回了小兔耳朵,吕排长只能暂且忍辱负重,他相信营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。此时随同赵副前来蹲点的军需助理,趁机借势而动,在同一些不谙世事的新兵谈话问情况时,经常会用到一些律师才会的“启发式、引导式”问话格局,而一些傻傻的新兵正在往圈套里掉……

  此时的叶长风已是耳目眼线众多,早已窥破了此中虚实,而高高在上的参谋长似乎也知道了,本来要由二营承担的新大纲体能课目试训,临时被调整到了三营担任。大体能消耗之下,而伙食上除了口味加重外,小兔耳朵似乎全无办法,官兵们不堪其苦,一些新兵也开始小看吕排长,在背后骂其为“地方老菜”……

  叶长风知道了赵副有早起散步的习惯,故而每天很早起床,陪同赵副晨练,白天则是跟着赵副到每个连队转转,了解一番情况,晚间则是下下象棋,无奈其棋瘾太大,往往要下到凌晨一两点,于是整个营部全体动员,轮流上阵车轮战,当然结果总是输多赢少。赵副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叶长风的事,知其曾立下战功卓著,而一段时间的接触后,开始欣赏这个年轻人。叶长风感觉同赵副的心理距离在拉近,官兵们的苦日子就要结束了……

  这天早上陪赵副散完步后,叶长风打眼色示意吕排长靠过来:早上把三连的伙食搞差点,赵副要去吃碰饭。吕排长一脸疑惑不明白,但随即立正答是跑开了。吃早饭时,早操跑得满头大汗、饥肠寡肚的官兵们终于忍不住了,故意把餐具磕碰得叮咣作响,吵得赵副也没心情吃饭了,十分生气道:营值班员是谁,这伙食也太不近人意了。吕排长被招呼了过来,灰头土脸地挨了叶长风一顿训斥,完事李教导又狂批了一通,赵副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。

  吃完早饭,叶长风陪着赵副一同出得门来。言语一番不及正题,终于忍不住的赵副不动声色地问:我听“参谋长”讲啊,上头给咱团拨了“三十万”经费?”叶长风趁机顺杆爬了:“都是给团里的经费,不能光说不干假把式啊,来了就得做点贡献,我听说团家底很紧张,赵副要是能抬上眼,大可帮着把把关,优化配置一下,市场经济讲求的就是,要把资源配置到最需要的地方么,再说基层营连一年也用不了那么多钱。这位赵副即使城府再深,也终于眉飞色舞开来:那你看团里营里对半如何?叶长风原本想着给营里留下二十万的大头,没想到赵副够狠够恶,但回想一下,只得咬咬牙:行啊,团长指哪我打哪,我听团长的。其实赵副当时原本想的,是留下二十万的大头,可是叶长风并没有继续顺杆爬,不过对半也很满意了,至少团里的亏空大洞可以补上很大一块了,团长政委那里好交待,日子也会好过很多。

  赵副很高兴:你是我们团补天的那块女祸顽石啊,不简单,好好干。不过日后上头问起来经费使用去向,该怎么办?叶长风道:情报部的经费用途特殊,审计部门不敢碰,有些秘密编列的经费打个白条就能套出来,这种拨付下来的经费,也只是情报部内部审计,比较容易过关,这种事就不劳烦团长操心了,我会去协调理顺的。接着叶长风又想起了什么:只是团长先不要吭这事,毕竟要走个程序,我去跟财务口先通通关。赵副心下正有此疑虑,没想到叶长风倒想到他前头去了。

  其实赵副这个管后勤的外来户,底下用的全不是自己人,向来都只听团长政委两人的,自己基本就是个被架空的主。如果这事由赵副自己来协调,财务口一看叶长风越过了自己,直接去找了副团长商量事:那么好吧,既然你们俩已经商量好了,不把我们放眼里,那要我们财务股干什么,这个事至少要拖它三个月,报告往抽屉里一扔,等什么时候想起了,这笔经费才能动支……

  第二天时,赵副借口团里大项工作忙,提前结束了蹲点,带走了工作组撤回机关。叶长风立即把报告打到了财务股,财务股又马上送交赵副呈阅,于是本来上头戴帽点名要拨到三营的经费,先是在师里一分为二,到了团里又变成了一分为三。财务股在团长政委面前积极表功,而赵副也有意在团常委会上彰显自己的能力,倒是团长政委还算清醒:知道这笔钱来自军区,到了师里被那个无组织无纪律、眼明手快的参谋长狠咬了一口,到了团里是赵副多方活动施压,才从叶长风嘴里挤出来的。团长政委心里头有杆称:这里头参谋长最可恨,赵副团长最可爱,财务股最可靠,当然了还是叶长风这位财神爷最可亲……

  军需助理写完了蹲点报告,里头问题丛生、牢骚满篇,交到赵副手里,赵副看也没看就“放进”了抽屉(与其说放进,不如说是扔进):我看这个三营的整体情况还是很好的,今年你们军需口就不要再盯他们的伙食节余问题了,官兵们训练那么艰苦,伙食要是跟不上,一个人骂娘不要紧,一营人骂娘就要命了,另外那个营值班员叫什么来着,我看那个地方大学排长不错,工作很负责、很积极,回头跟宣传口合计合计,大力宣扬一下吗。军需助理听得一头雾水……

  小兔耳朵忍辱负重的事迹开始在老兵间流转,一些新兵还不明白伙食为何突然好转,还在背后骂“地方老菜”,过后自是少不了老兵们的一顿修理。于是“营后勤部长”的名号又恢复如前了,吕排长很自豪,他这个新兵也瞧不上的地方老菜,已经能到十年老兵的圈子里走动讲话了。三营官兵开始可着劲,敞开肚皮吃饭,牢骚没有了,情绪也理顺了……

  由于叶长风在同赵副讲话时总是称其为“团长”,这位在二团圈子里没“腿”的赵副,开始将叶营长视为自己培养出来的“嫡系”了。军需助理离开赵副办公室时,并不知道赵副办公桌的桌面上,就有一个三营党委打的报告,主题是宣扬吕排长敬业尽职的事迹,当然还有叶长风的口头报告……

  一星期后,团党委开会研究干部,三连长去年年底转业,至今未曾补缺,连队建设无人主持局面。后勤口上的一位副连助理先被后勤处长提了上来,事前未与赵副商量过,原以为团长政委肯定会答应。未曾想赵副力推此前挂不上号的吕排长,且获得了团长政委的一致首肯。两位主官都知道:这是叶长风推荐上来的人,况且那个后勤助理无非是下连队过个渡调个职,根本不是长期扎根干的打算,一帮种菜的主也不是干连长的料,后勤直属分队位置也多的是,容日后有机会再调整……

  4月30日的下午,也是五一长假开始的前一天,命令宣布了,中尉副连职的吕排长被破格提拔为中尉正连职的三连长。早前的时候,这些地方毕业的大学生排长,带不了兵、吃不了苦,专业不对口、个人盘算多,能留下踏实干的,基本是给政工部门准备的写材料秀才兵,根本没有能担当军事工作的,彻底违反了当初军队招收地方大学生的初衷,而吕排长的破格任用,打破了这一潜规则,一些老兵纷纷向“老吕”祝贺道喜,吆喝着要其请客……

  营长日记4月30日:今晚连队大会餐,赵副团长来三连吃碰饭,伙食很好,官兵们边吃边吆喝,几乎把餐厅快抬上天了,吕连长跟赵副喝得东倒西歪,看来赵副把他纳入了自己的“嫡系圈子”……

  当日日记的结尾:部队是讲圈子的地方,老兵有圈子,新兵有圈子,干部有圈子,同一个火车皮的战士、同一批毕业分配的军官也有圈子;老乡故旧有圈子,领导间有圈子,领导与部属间也有圈子……。圈子外面的人总想挤进圈子里,而一旦圈子里的人认同你接受了你,你就加入到了这个圈子,但进去之后,才发现圈子里的人却总想突出去,加入到另一个圈子里去。从一个部队到另一个部队,就是从一个大圈子到了另一个大圈子,然后还需要加入很多个小圈子。我从军区机关下到团里,就是从上面的大圈子到了下面的大圈子,从下面的圈子到上面的圈子就是提升,而从上面的圈子再回到下面的圈子就是镀金。

  新兵需要圈子来抱团,老兵需要圈子来交流,干部需要同事圈子来洞悉一切、领导圈子来得势升迁,赵副需要部属圈子来巩固权位、首长圈子来谋夺团长之职,参谋长需要马屁圈子来张扬个人意志,李教导需要耳目圈子来耳听八方、眼观六路,我不知道,自己究竟还要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圈子,等待着我要去加入。我只知道,已是多年未动、少校副营的马股长,肯定入不了参谋长的马屁圈子,他在部队的锦绣前程,也只能等待参谋长的换位走人;而吕连长才刚刚着了部队圈子的道,他的圈子历程才刚刚开始,但他日后的前程必将远大,因为他加入圈子的速度远超常人……

  佛说世有万劫不复、无限轮回的无间地狱,那么部队也有无数个沉沦其中、无法挣脱的无间圈子。如果说存在即是合理,那么圈子就是存在,圈子即是生存……

  边缘武者

  有人讲三营官兵只有一个人没有圈子,他就是猪倌老兵。其实猪倌也有圈子,只不过他的圈子是一群肯定要被屠宰掉的猪猪们。

  猪倌从新兵下连的那天起,就被剥夺了进入圈子的机会。猪倌本来不叫猪倌,而是有名有姓的上进战士,在新兵连训练十分突出,尤其爱好射击,听说打五十环满贯,团里就给立三等功,于是心一痒手一抖就跑了一环,只打了四十九环。但猪倌下连后,连长有考虑:营里的菜地归一连管,大棚归三连管……唯独把最脏最累的猪场交给了二连管,猪场养猪的老班长今年肯定要复员,猪场就要青黄不接了。于是连长就找猪倌谈心,不着边际地绕了一圈后,估计猪倌已经被绕晕了,才开始问:听说你在家时曾养过猪?

  猪倌十分后悔开玩笑时漏了嘴,其实猪倌在农村老家,上面是三个姐姐,也是个娇生惯养的独子,养猪只不过是与伙伴们一起玩耍的由头,所以才加入了同龄人放猪的圈子,他家的猪与其说是牲口,还不如说是他的宠物……

  猪倌讲:连长我想下连参加训练……连长一瞪眼:甘做革命一颗钉,哪里需要哪里钉,服从命令……刚进猪场,猪倌想不通,老班长休假时,任猪饿了三天三夜几乎翻白眼,结果头猪自己翻过院墙,外出找吃的去了,然后就失踪了。于是到了第二天,全团都知道了这个笑话:“猪倌养的猪已经学会了翻四百米障碍”,“猪倌”绰号由此得名。

  老班长回来后,没有训斥猪倌,找炊事班长要了一袋面,从老乡那里换回了到人家菜地偷菜吃的头猪。老班长告诉猪倌自己快要复员了,要抓紧时间熟悉业务,每天只是忙于给猪倌介绍多年的心得经验。后来猪倌偷看了老班长压在枕头下的家信,知道了老班长很不容易,家庭非常困难,终于认识到了老班长的苦心,在他心里:老班长的军人形象是如此高大,即使是干很苦很累很脏的活,也从无怨言。从那天起,猪倌感觉自己才真正完成了军人的三个转变。

  老班长走了,在营院最偏僻的西北角落里,猪倌独自一人开始了没有圈子的生活,精心照料他的猪仔们,慢慢地把养猪琢磨成了一门学问。猪倌养的猪全团无人能望其项背,头猪留下来应付上级检查,总是年年夺冠,而仔猪们一年两批出栏,每年能贡献出近万斤猪肉,补贴到营里伙食。以前官兵们都清楚,部队养猪种菜,不过是应付上级检查的虚头,根本就是赔本的买卖,辛苦一大年,根本吃不到嘴里,不过是上级提倡艰苦奋斗的幌子。

  可是那年驻地闹霍乱,猪倌的成就一下就显山露水了。为防范疫情传染,部队全封闭管理,不敢到地方采购鲜菜,结果自己种的菜地,不过两天就被扫荡得精光,连个菜根也见不着了,但猪倌的猪场,却总有活猪出栏,一直保障到了一星期后疫情解除。

  当年底,猪倌被团里树立生产建设标兵,也因此选改上了士官,留在部队继续养猪。年终总结时,司务长想提议给猪倌报请三等功,炊事班长立即附议,可连长不太高兴:军事训练是中心,训练标兵应该往前靠;指导员也讲了:政治工作要挂帅,思想先进的才能挂上号,猪倌连入党申请书都没交过,其实猪倌一直都想入党,可生活在他那个猪仔的圈子里,没有人告诉他入党还要先递交申请书;二排长刚来,还未站稳脚跟,要为自己的兄弟争面子、树威信,又说了:二排六班长,今年集团军大比武时为团里争了光,又是老党员了,一直还未立过功……

  后来连队军人大会时连长讲:猪倌是编制在二连,可他是替全营养猪,有了突出贡献,自然是要由营里报功,所以就没占连里的立功指标。可营里却讲了:人是你二连的人,怎么能找营里要立功指标……

  年复一年,日得一日,虽然每年年初时猪倌都要提出回连参加训练的要求,但始终未果,后来猪倌也就认命了。猪场就靠着战术训练场,白天时透过猪圈的窗户,就可以看到训练场上的一切,于是猪倌就象少林寺里烧火和尚一样,偷学到了不少本事,然后晚间时就自个在月下偷练。而猪倌仍嫌时间不够,每天早起祠候完猪仔后,就操起那杆老班长留下来的打猪棍,开始出早操,一会是当枪使,练习刺刀拼杀,满地摸爬滚打的战术动作,一会又抱起小猪仔搞体能训练,一口气挺举一百次,以致后来小猪仔长大后,已经非常适应例行的习惯了,每天早上会自觉跑到猪倌面前,似乎是不被挺举一百下,就不过瘾,在不知不觉中猪倌练就了过人体力。

  五一长假开始了,二团是节日战备值班部队,且部队的节也从来过得都不象节,外出被卡死了,随时会紧急集合,不是抽点人数,就是战备演练。妻子还在生着气,没有来队陪叶长风过节,早起后觉得无聊,便围着营区四处走走。来到人迹罕至的猪场外,只听见里面传出喊杀声,透过门缝,叶长风看到一个战士光着膀子,大汗淋漓地操着一根木棍,在操练刺杀动作,一会又往肮脏的地上一趴,练习战术动作,叶长风从未见过如此情形,觉得十分好奇。

  推门而入,猪倌立时愣住了,紧接着立正报告:报告营长,三营猪场战士赵行德正在早操,请指示。叶长风摆摆手笑了笑:随便走走,别紧张。来到猪倌的宿舍,内务秩序整洁,让叶长风为之一震,一般象直属小散远分队,秩序基本是一团糟,更何况猪倌是一个人。墙上挂满了奖状和锦旗,可跟猪倌相关的,只有闹霍乱那年团里的嘉奖--养猪状元。猪倌忙着介绍每一面锦旗:这是前年军区来检查的时候,给头猪的奖状--猪状元,那年它才五百斤,现在都七百多斤了,更是全区无敌手……

  看着营长有兴趣,猪倌一直说个不停,又带营长来到猪圈:这是小花,刚下了九头小仔,是超生大户,为猪场兴旺没少立大功。说罢猪倌又跺了一只大黑猪一脚,那只黑猪主动靠了过来:这头牙猪叫大黑,又发情了,得赶紧找母的配,不出年底又是一小家子。以前这个任务都是头猪来完成,猪场一多半的仔猪都是它的后代,可现在头猪老了,就全值望大黑了。司务长一直想让我杀掉头猪,可我一直舍不得,虽然它老了不中用了,可是跟我的感情太深了,我想让他终老……

  回到屋内,猪倌洗净双手,给叶长风泡了一杯茶:营长,这是俺老家今年刚出的新茶,您尝尝鲜……猪倌站在旁边,欲说还休地迟疑着不知当讲不当讲:营长,听大家说你是对印作战的战斗英雄,俺很羡慕您,想回连里参加训练,不是想当战斗英雄,而是当兵都第五个年头了,家里人想让俺复员回家,可从新兵下连,俺就没轮上参加训练,再不下连就再没机会了。如果营长您不同意,俺也服从命令,但就只有一个要求,复员前能让俺再打一回靶,真正摸一回枪……

  叶长风没有讲什么,离开猪场时长叹一口气,猪倌保持敬礼姿势一直到营长走远。走着走着,叶长风的视线逐渐模糊了……

  营长日记5月3日:从赵行德的战术动作来看,担任教练班长绌绌有余……

  5月5日上午,上级通知担任试训任务的二团:假期提前两天结束,即日起展开正常工作训练。当天晚上看新闻时,营通信员传达营长通知:猪倌由二连猪场,被调到了吕连长的三连,各连几个平时调皮捣蛋的主,被点名要轮流担任猪场工作,每人要任满两个月的时间,以接受艰苦奋斗精神教育,改掉地方时娇生惯养、好逸恶劳的不良作风……

  5月6日下午,三营进行实弹射击训练,叶长风采取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训练方式,官兵们注意到,今天的靶纸换成了新式的迷彩靶,显然事前营里进行了精心策划。射击展开前,全营官兵先围着营战术训练场武装越野奔袭五公里;然后是一个四百米的远距离匍匐前进,高姿侧身、低姿侧身、低姿不停变换身位,逐渐进入攻击阵位;紧接着是两人合力拖带弹药箱、重武器配置到位,然后各连拿出工兵锹,拼命地挖掘构筑简易工事,比着谁挖得好、挖得巧、挖得快。当大家都气喘吁吁、手酸脚沉的时候,叶长风却下达了命令:组装武器后,可立即开始自由射击……

  当全营官兵都愣住时,赵行德开始拿起步枪,先分解完毕,再组装起来,随即大家也都开始忙碌起来。叶长风注意到:整个过程,赵行德一直冲在了最前面,来回独自一人抱了十个弹药箱,挖掘工事最快,虽然选位不怎么巧妙,却仍是第一个枪支组装完毕,第一个开始了射击。一些老兵油子组装完武器后,屁股后却响起了枪声,猛然一惊:却是营部通信员小赵点起一长串鞭炮,边拖着跑边炸着。叶长风吼道:一串鞭炮就把你们炸傻了?继续射击动作……

  一阵猛烈的枪响过后,结果爆了一个大冷门:平时的神枪手、训练标兵,这回却阴沟翻船,无论是打点数、打环数,还是拼速度,猪倌赵行德都抢了头筹。一些人不服气,强烈要求再打一回,但结果并没好出多少。看到一些老兵一脸疑惑,叶长风点了赵行德的将,扔给他一支狙击步枪,又给了通信员小赵一枚一元硬币:“把这个给报靶员,放在迷彩靶的心脏位置上”。

  随后叶长风喊道:“赵行德”,猪倌答:“有”,叶道:“把敌人心脏上的那枚硬币给我打飞了”,猪倌答:“是,坚决完成任务。”更多的人在小声起哄笑着,在等着看笑话,连队干部们纷纷掏出望远镜,观看远方的动静,只见赵行德一套标准的战术动作,抢占射击位置后,通信员小赵点着一挂小炮扔到猪倌身边,全营几百号人都在看着他,这也是对个人心理素质的极大考验。但猪倌并未受到影响,毫无犹豫地果断开枪了,全营官兵屏住一口气,能听得针落地,随着“啪--呯”,硬币与子弹清脆的撞击声响彻近空。一圈人看傻了,干部们还把眼睛套在望远镜里,不住地倒吸一口气,我菜我赛的叫个不停。一个资历老的连长还不甚服气:听说营长以前练过,也给大家比划比划,让俺们也开开眼界,长长见识。

  叶长风呵呵一笑:正想过过枪瘾,不过缺几枚硬币,谁有想报废的硬币。一帮连排干部赶紧上摸摸、下搜搜,有几个刁滑奸酸的居然把五角的和一角的也拿过去凑数了,被李教导白一眼又吓了回去,一共设了十个靶。报靶员把硬币贴在靶纸上后,叶长风举起了枪时,一些连排干部暗中偷偷下了注:是一赔十的比率。结果压叶长风全中的那个干部,晚上收齐了钱请客。这以后,再也没人敢跟叶长风在枪法较劲,叶长风的名号在H师就是权威,甚至有人讲:三营根本就不用射击考核了,全营都快成狙击手了。

  射击完毕,总结时叶长风讲话:“大家应该很奇怪,为什么这次实弹射击与以往完全不同,而且结果也出乎意料,倒是名不见经传的赵行德,压过了以往的比武状元、训练标兵。”一些新兵在里头小声嘀咕:谁叫赵行德?就是那个把猪养得会轻功、能翻四百米障碍的猪倌;我菜,养猪状元赛过比武状元了,呵呵,有好戏看了……

  叶长风怒道:谁在下面开小会?然后接着讲:因为你们平时接受的都是操场化的训练方式,练为看、练为比的成分太多,作秀的花架子太多,战场上怎么可能不限制你时间,让你慢慢瞄、细细品,弹雨纷飞之下的恶劣战场环境,你在操场上接受的考验是远不能胜任的。真正到了战场上就会掉链子,关键时候就有可能冲不上去、打不响、打不准,就有可能拉稀。现在国家总在讲“养兵千日,用在一时”,可这个兵怎么养、怎么练,操场化和战场化的训练方式完全是两码事,真正到用时只能干瞪眼了。

  大家都知道,训练新大纲正在试训,马上就要颁行全军贯彻,这里头有一个重大的转变,就是要把以前作秀的成分去掉,彻底甩掉操场化草霉兵的训练方式,全面推开战场化的训练方式,刚才的怪招只是冰山一角。什么射击要心平气稳了,跑完五公里、爬完战术、挖完战壕不让喘口气就让人射击了,我要告诉大家,你那种天真的想法,是操场化训练的结果,是为了比武考核时给领导看的,不是将来打仗时用来招呼敌人的。真正到了打仗的时候,敌人还能让你喘口气,再展开对射吗?谁能抢先占领有利地形,谁能抢先构筑完防护工事,谁能抢先配置完武器装备,谁能抢先打响第一枪,谁能首发命中致敌立时毙命,谁就是强者、谁才能生存、谁才能克敌制胜,操场上练不出真正的军人。

  全营官兵肃立无声,接受着叶长风脱胎换骨式的洗脑:我们以前搞训练,射击从来不限制你时间,你想用多长时间就用多长时间,什么呼吸不畅啦、时机不好啦,眼晕了、头昏了、手酸了,闭上眼睛扭扭脖子,把手放下来,放松放松肌肉,换换环境调整心情,看看美眉养养眼……官兵们哈哈大笑起来。叶长风接着讲:后来射击稍微限制一点时间了,以前的环数也换成了点数,不太注重你打多少环数了。现在的小口径子弹,前胸扎进去一个小洞,后背透出来就是碗口大的窟隆,挨上一发还能有战斗力,除非你是神仙妖怪,或者是在拍电影唬弄人。

  所以现在搞共同基础课目时,不大提倡精度射击了,精度射击对狙击手非常有用,但太浪费时间,普遍推开意义不大,个别特殊不能取代一般共同,战场态势瞬息万变、分秒必争。在这点上,似乎往战场化训练靠了靠,可我告诉你们,即使是你命中的点数再高,头发出去没准头打不中,什么都白搭,因为你没机会再打了,打蛇不死反咬一口,人家对方的子弹过来一枪爆头,不会再给你时间打第二枪,你的生存机会只有一次,就是头一枪命中敌人,能一枪爆头、射穿心脏、命中要害最好,余下的几枪无非就是个陪衬,把已经丧失战斗力的敌人彻底结果掉。

  现在的装甲兵一讲就是首发命中率多少,炮兵一提就是首群覆盖是否到位,也是这个道理,不然人家回过头来就是火力报复。我们的炮兵现在还在打首发校射弹,这是要害死人的,你头发炮弹还在空中的时候,人家弹道雷达就已经测准了你的阵地位置,还没等你校准弹道差准备发射首群,人家的火力报复就已经盖过来了。所以现在的炮兵打一枪换一地,打完了就溜,为什么要搞自行火炮,因为弹药、人员、火炮、雷达高度集成在一个底盘上,能打又会跑,脚底抹油窜得快,战场生存率高,一门自行火炮能顶你十门牵引火炮,牵引火炮往地上一扎,整个一炮台,打一次就死光光,跟自杀炮没什么区别。过去程咬金上阵斩将,一上去就是头三板斧,少有人能招架吃得住,认为程咬金是猛将,可到了信息化战争时代,头一板斧抡过去,招呼不住敌人,你便是程咬金,要是不挪窝躲闪,全身而退、择机再战绝无可能。

  所以今天报靶员进靶壕之前,我就告诉他们,首发第一枪不中者,统统算作不及格,就盯头一发,只要看到靶子旁边冒烟了,底下的成绩就不用统计了,等于零蛋。有句话讲得好,战场上的狙击手一定得是操场上的神枪手,可神枪手不一定会是狙击手,首先战场心理素质就是一大关,扔鞭炮分神也好,营长教导员站在你身后,给你施加无形的心理压力也罢,很多同志的表现不尽人意……

  那一天直到太阳落山,战术训练场上静寂无声,只有叶长风一个人的讲话声,那一天叶长风讲了很多,官兵们也听了很多……返营时夕阳西下,叶长风招呼随队卫生员李晓娜:卫生员同志,起支歌吧。李晓娜清脆的声音象风铃,官兵们就爱听她唱歌,李晓娜应道:唱什么歌啊,营长。于是官兵们唱起了“打靶归来”,嘹亮的歌声中,只有赵行德一个人回望了一眼--战术训练场旁边的猪场。赵行德在想:如果营长让自己起歌,他肯定会唱“猪之歌”,在他走后,不知道头猪能否得到善终。猪场作为逝去的记忆,已经远离了赵行德,逐渐模糊而渐行渐远。

  大黑现在取头猪而代之,正捧着苏童的小说《妻妾成群》,心下盘算着今晚哪一房掌灯。小小猪们只顾挤着争抢着吃奶,而母猪妈妈小花却很奇怪:为什么今天一天过去了,主人还没有例行的来举它一百次,希望它的孩子中,会有被新主人每天挺举的机会……

  而新猪倌小李在准备猪猪们的晚餐,歇斯底里的歌声正在猪场上空回荡:我多想回到训练场上,不再把猪儿饲养,我多想回到从前,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……

  赵行德回过头来,扛着狙击步枪,大步流星地在队列中走着,跟战友们一起唱:战士打靶把营归,胸前的红花映彩霞,愉快的歌声满天飞……

  大家不再称呼赵行德为猪倌,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号--硬币终结者……

  赵行德属虎,当初目送营长离开猪场时,营长告诉他:东北那边有老虎的地方,当地人管老虎叫猪倌。但那时赵行德并不知道:他已经加入了到部队后的第一个圈子,就象三连吕连长、通信员小赵、二级士官王登科那样的人,加入的圈子--营长的圈子。他加入的第二个圈子就是神枪手的圈子,而很快,他将融入到更多的圈子中去……

  5月8日,月圆之夜,三营夜训,又破天荒地举行了一次夜间射击,这也是H师多年以来第一次夜间实弹射击训练,以至于惊动了师长亲临观摩。早些年,出于安全因素考虑,不安全、不稳妥的夜间实弹射击被勒令停止了。那天晚上,射击开始前作动员时,叶长风讲:前年我在藏区时,一个解放前在土司武装里干过的老人讲,他们骑马夜射香火三枪不中者,即被视为废物,要装进麻袋扔下河,谁要准备今天被扔下河……

  第一次射击开始了,由于不准使用夜视镜,很多官兵不能正确处理夜间虚光和视场模糊,结果很令人失望,但第二次射击时,就涌现出了很多夜射香火的神枪手。也正因如此,却让师长决心推开此禁,要把三营的夜训经验推广全师……

  营长日记5月8日是空白,到了5月9日晨才补上的:圈子之间没有绝对的界限,边界是模糊的。而既然圈子相交相融,故而圈子也是发展变化的、相互联系的,是能动也是互动的。上面圈子的价值取向会影响到下面圈子的衍生演变,不争而善应,不辩而善解,你不打牌不来钱,牌圈不缩小了;你不好酒,吃请圈就衰减了;干正事、务实事的圈子多了,干邪事、务虚头的圈子就少了……

  战争气息陡然凝重时,三营的圈子也在更多的变化、更快的演变,一些新圈子出现了:会讲闽南语的圈子、硬币终结者的圈子、军情研究爱好者的圈子、台军战法研究的圈子……

  5月10日营连干部会上,叶长风宣布了任命:赵行德同志担任三连一班班长……。大家都知道,一班是教练班,也是标杆班、尖刀班,没有异议、没有争论、没有窃笑。

  营长日记5月11日:近日观时事,诸般隐患矛盾皆浮出,或有大事将发生,有感国事危难、民生维艰、从军困顿,后当是内忧外患交至。

  当正气不能风行、不能彰显时,一个个圈子里就会乌烟瘴气、鬼怪丛生,象赵行德这样渴求上进、渴望加入到训练标兵圈子的人,反而会被边缘化,边缘到没有任何圈子能够加入,孤立到只能退缩回猪场去,加入到非人类的圈子中,而中国军队永远也不需要出现这种人文悲剧导演下的圈子。

  毛主席的圈子能战胜蒋委员长的圈子,因为蒋介石的圈子不行,留不住真正的人才,很多人才在蒋的圈子里遭权贵排挤,边缘化而至出局,但跳槽到毛的圈子后,却成就得能征惯战所向无敌,所以最后蒋只能望洋兴叹,收缩到台湾巴掌大的小圈子里头了,到现在连遗像也被人拆掉了,他的圈子在他死后不过二十年就瓦解消亡殆尽。毛的圈子在左倾路线盛行时,也曾一度沦落边缘化境地,甚至到了长征开始时,身患虐疾的毛差点被遗弃,连担架兵都不愿同他多讲一句,但历经长征路上惨烈牺牲之后,猛醒之下再回首,毛的思想开始真正被奉为神明而为之顶礼膜拜,与蒋的悲惨结局不同,毛的圈子却在他身后空前壮大……

  蒋在离开大陆之前,十分惋惜地说:我们其实是被自己打败的……而毛在进京赶考之前,十分谦虚地讲:是敌人总在失误送分,我们才得胜的,所以我们没有资格再去学李自成……

  74西沙海战,军情十万火急,东舰冒险穿越金马海区,弛援南舰孤军,坐在藤椅上的蒋沉思良久:“由他去吧,西沙战事急”,并严令沿途离岛予以粮弹油水补给,此后国共划中线隔海而治。蒋在弥留之际,知不久大限将至,虽游离海外偏安一隅,但到底还是中国人,倾向中国整体利益的圈子。一笑泯恩仇之下,仅此一举足以消弥太多恩怨离合,比那卖国求独的台倭不知要好出几何。早年的蒋仍然做着反攻大陆的梦,值望把他的台湾小圈子,重新推回到大陆大圈子,后来梦醒了、梦破了。

  此时的蒋完全可以走出更远,把他的小圈子重新带回大圈子中去,甚至可再回到溪口的祖坟故居走走,但已是时日无多、回天乏术。不过二十年时间,在他身后那个小圈子就完全烂透了,当年的小吏小兵,现在的高官酷吏,开始了台湾式特色文革,飞天遁地横空出世鬼哭神嚎的那双女鞋,连台湾烂香蕉的臭脚丫子味还未蒸发散尽,就立即被送进了拍卖场,居然拍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天价来,人妖横行乱象丛生,去蒋化、去中正化、去中国化,铜像被砸烂了,中正机场没了,黄埔军魂逝去,只差把他从棺材里拉出来鞭尸三千挫骨扬灰。替他流泪说话的,只余下昔日的部众遗老们,反倒是大陆这边的共军弟兄们骂得凶、骂得多了,为其愤愤鸣不平了。

  骂李杰的李熬在台湾只有孤家寡人一个,而在大陆却有千千万我辈共勉,一人之力难回天,亿万同心挽狂澜。人死如灰飞烟灭,不过为身后享清名留公议,蒋公若知有今日,何必当初患得失!

  你活的时候在圈子,你就能生存,你死的时候圈子还在,你依然存在……

  从好的圈子到坏的圈子,是沉沦堕落,再从坏的圈子,反转好的圈子,是回归猛醒;一个圈子的新生,必然伴随对应着另一个圈子的消亡,由此圈子到彼圈子,其间的过程就是--历史……
  
  可历史老人又在问:谁能主浮沉定乾坤--圈界中人的芸芸众生而已!

  嫁衣神功 

  5月8日,节后的沪深股市重新开盘,股指一泻千里,追涨杀跌之下,引发不可逆转的恐慌性狂抛,交易场内外到处都是要发疯的股民,当局不得不出动防暴警察。随之引发一轮全球性的金融动荡,《华尔顿日报》称之为“全球化的金融大地震”。

  在沉寂了十年之后,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再度卷土重来。而索罗斯的话,历来就是国际游资投机客的风向标……

  量子基金本身的力量本来十分有限,但金融狙击客头狼的号召力却不可小视,数千亿国际游资闻风而动。如果单纯对付东南亚小国,这支力量是足以令人生畏的,但索罗斯这次要啃的是包括大陆和香港在内的整个中国,这可是块从来没人敢碰的硬骨头。可是索罗斯也明白中国道家哲学的“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”的道理,先行鼓动帐下的黑金政客们,压逼与台湾邦交的诸岛国,背弃与台金钱凯子外交,转与中国建交,主动伸出了橄榄枝。索罗斯的反常举动,虽使得中国当局摸不清头脑,但出于打压台独国际生存空间的考虑,一一照单全收,直恨得台独当局牙直痒痒……

  同时加拿大也与中国签定了引渡条约,美加等国开始遣返大陆经济犯,赖昌星等人位在其列,诸多榜上有名的贪官终日惶惶不安,国人为之欢呼雀跃。索罗斯随即大笔一挥,向中国失学儿童和红十字会捐款十亿美元,其夫人则是出入名流花瓶云集的慈善宴会,而其本人则辗转于中国各名牌大学、精蝇研究所免费讲学,传授金融知识,当然临走时少不了留下一笔巨资捐助。一时间索罗斯似乎成了中国人的好朋友,频繁受到中央领导的亲自接见,更是地方高官招商引资、请教一二的座上宾。一些精蝇学者大造舆论“凡是台独的敌人,就是我们的朋友,凡是台独反对的,就是我们赞成的”,而一些不谙世事的年轻学子们,更是亲切地称呼其为“老索”……

  老索心里有本帐,在中国只要获得了政治资源和官方支持,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切……

  早前与台湾有邦交的岛国小民们,如基里巴斯、斐济、所罗门群岛等,无奈于岛小民贫只能靠天吃饭,学瑞士银行立国照猫画虎,于是挖空心思大打银行牌。只要在其国内银行存入一笔巨资,不仅为你严守秘密,还可免费注册一套免税公司,诸如域名、帐号、印章一律免费奉送,号称“灰金天堂”。其实加拿大也是如此,只是加拿大又要争逞大国形象,行此道落下贪污犯天堂国度的口实,国际影响太不好,又看到中国经济腾飞搭不上末班车,何必因小失大,最终只能有所收敛。

  存入这些银行的游资,其实大多是来自中国国内的灰金,有少部分不甘寂寞的,于是兵分两路,一路借由出口转内销的迂回道路,改换包装摇身一变而为华商外资,重新杀回国内,投入到热火潮天的楼市股市中来,另一路则杀奔台岛,投资实业,躲藏到台独当局身下接受保护。因此在中国大陆和台湾本岛,都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,外资引资排行榜的前三甲固然是经济大国,可是从第四名往下,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所罗门、斐济、马绍尔--诸多名不见经传少有耳闻的国度。

  而更多谨慎的灰金,则是选择保险起见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或感觉只会当官不会赚钱,担不起商战打拼的风险,大多选择了沉积下来无线电静默。虽然利息很低甚至无息,但总还是有资金源源不断地,经由中国打过来,日进斗金越滚越大,只等着哪天要么东窗事发、闪电出逃,要么退休之日达成平稳过渡,直飞海外与家人共享天伦逍遥,即便每日出入赌场豪宅,那钱也几辈子挥霍不完……

  可是索罗斯的这一招,实在是眼够毒、招够狠,是谓杀猪杀屁股、打蛇打七寸,绝对是打在了灰金的猪尾巴上。国人只知道台独在骂老索,专吊凯子的岛国在骂老索,可是国人并不知道贪官们一样咬牙切齿,可笑的是外交部还在忙着写总结,大书特书战功赫赫。灰金到底还不是白的,灰金总还是要漂白的,当凯子外交岛国纷纷拨转指针,展开与中国建交的赛跑时,当加拿大居然遣返了赖昌星时,当美国居然把冻结的逃款主动打回中国时,围三厥一、虚留生路之下,灰金的出路似乎被堵死了。

  中国《反洗钱法》刚刚出台,尚是一部满是漏洞的空法,技术操作仍未到位,可钻的空子太多,于是这些灰金的命运之路就只有一个--杀奔国内,投入到水深火热的楼市和股市,助长膨胀早已是高处不胜寒的投机泡沫……

  在全球化大势的今天,国际游资大军林林总总的森严阵列中,还有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--毒品走私、军火走私、野生动物非法贸易,其风险也高,然其利润也暴,存在即合理,有买就有卖,林子大了,什么样的鸟就都有了。黑金也一同卷入到了这场摧毁一个经济大国的战争中,大致有两个原因:一个是黑金同样更需要漂白,这点上它比灰金更为积极,如果说灰金还有灰色地带、灰色通关遮遮掩掩,内衣秀尚能使人心旷神怡,而黑金连块遮羞布都没有,一旦人体艺术示众、裸奔上得大街,更是人人喊打,但地下钱庄、境外赌场的兴盛,和中国形同虚设的金融监管机制,却为其提供了极大便利;另一个则是其逐利的本能冲动,既然大家都有钱赚,那就舍我其谁、当仁不让了。

  索罗斯量子基金操纵支配的国际游资,是行为得体、谦谦有礼、老谋深算的领头狼,上阵还靠父子兵,嫡系主力的战斗力最强也最凶狠,不达目的、刀不见血誓不罢休;无可去处、急待漂白的岛国灰金,是被人胁迫、狗急跳墙的仆从军,从来不打头阵,更愿作壁上观,战斗意志薄弱但唯有背水一战,毕竟困兽犹斗不可小视之;时不我待、土匪出身的赌场黑金,则是组织性、纪律性最差的山头了,从来不讲什么礼义廉耻,有利可图召之即来,见势不妙拂袖而去,稍事碰壁即行树倒猴逊散,说好听点不过就是支土匪改编的游击队,但背黑锅你来、送死我去,无头苍蝇盲目蛮干的那股子蛮劲尚可借重,倒也能在三板斧中凑上一斧。于是三金齐出、群魔乱舞,正欲陷中国……

  三军齐整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破、号声起。索罗斯还在等,等着中国政府自己犯错误,等待时机发出致命一击……

  在历经央行连续十三次小幅加息,楼市依旧高烧不退,股市依旧一飞冲天,概念炒作依旧一日七十二变,宏观调控无法传导至市场终端,中央政令无法畅行于地方诸候,经济运行已连续过热了数年之后,结构性的矛盾越压越多,经济泡沫越滚越大,危机能量越调越强,眼见中国政府已丧失对经济控制的主导权、执政力后,索罗斯这只头狼沉寂幕后,运筹帷幄、调度指挥,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……
  
  金融大鳄们乘机杀入,游走于楼市、股市、期市、汇市,将楼市的套利转手抛出后,初步估算一下,资产得获增值两倍,三金军心为之大振;再以对冲基金炒热股市,拉高中小板块后转手出逃、全身而退,雪球又瞬间滚大了一倍,大鳄们士气高昂、狂妄叫嚣;遂再次发起集团式冲锋,大手笔购进黄金、铜的贵重金属和大豆、小麦的粮食等保值期货,建仓稳坐钓鱼台,只等中国汇市再度炸响。在缺乏有效的金融监管手段和阻遏应对工具之下,国际游资一路如入无人之境,节节进逼、层层套利,只静待中国汇市的最终崩溃,把人民币兑换成擦屁股纸后,携资全面出逃。

  全球化和WTO是有好处,可没有看门人和守路卡的全球化,只能是等着让人家一脚踹开大门,长驱直入抢光烧光后,眼看着大鳄们赚得盆满钵溢扬长而去……

  量子基金、高盛公司倒做起了老好人,其门下的金融专家称:中国当局无视早已征显的预警信号,无视潜藏的巨大金融风险,缺乏有效的金融风险管理工具和手段……


  而以唱衰中国为能事的新加坡为首,东京、首尔、吉隆坡的报纸纷纷打出头条:无论香港,还是上海,均不具备担当亚太经济火车头的能力,其担当东亚金融中心的地位更是空谈,中国是座隐藏巨大风险的火山,谁挂上它的火车头,谁把自己拴上这列早已失控的列车,谁就迟早要出轨翻车……

  台湾新总统上台后,一直深陷于做票贿选的口水四溅和质疑声中焦头烂额,值此脱身良机,岂能不兴风作浪:日本人早就在讲“中国+1”模式,政府也一直在提倡“北上南进战略”,可我们去大陆投资做生意的商家,从来都听不进去,为什么不能搞大三通的“西进战略”,因为大陆根本就是个是非之地,是泥潭、是沼泽……

  翌日《伦敦时报》:在此之前,交易场门前擦皮鞋的小贩,会告诉你“今天哪支股票会涨的内幕消息”;而看“自行车”的老师傅,则会向你指出“今天自行车、电动车和助残车的数量暴涨,开户的人挤满了窗口,排成长队,股市肯定要大涨;而无论是中国地方政府、地产商、银行、学者专家,还是行行色色的炒房一族,都会异口同声的告诉你“中国楼市会涨一百年”……

  还有更多的马后炮:铁矿、铜矿、黄金、大豆、粮食、石油、水泥、钢材、煤炭、奢侈品交易……………

  08奥运会的巨大经济期望终于触地了,10世博会的巨大经济泡沫终于炸响了,楼市、股市、期市、汇市的人们,终于被一盆头顶上倾泻而下的凉水浇得透心凉……  

  不过一夜之间,中国的资产缩水了一多半,亿兆国民多年苦心经营积攒下的金融财富,皆为他人做了嫁衣裳。自98泛东亚金融危机之后,十年的经济繁荣,只给中国换来了一堆抬头掉帽子的烂尾楼、一片千疮百孔的吃人矿井、一群烟尘苍茫的三高污染城市、一笔三代人消化不动的金融呆帐,却带给了日本多年低迷衰退之后的经济复苏,台湾经济低迷、财政拮据之下的巨额顺差,新加坡繁忙火红的航运通道经济,东南亚不堪重负的境外奢侈品购物旅游,甚至惠及南中国海的东南亚海盗。

  中国有了钱就会惹人眼红,巨额外汇储备就是经济威胁、心腹大患,就得开放市场禁入、透明军费开支,否则就是中国威胁论。而日本有了钱就修历史教科书、扩建靖国神社;台湾有了钱就买美国二手军火扩充军备,整军备武以武谋独;新加坡有了钱就办报纸唱衰中国,非典祸东亚、小国充老大;东南亚有了钱就沿着中国边境开办境外赌场、地下钱庄,坐地发财、繁荣娼盛,再把艾滋输出中国;连海盗们有了钱,都梦想着多买几艘大飞招兵买马,成就第二海军,再以实力为筹码,跟政府谈判招安事项,然后再送美帝阿三借口进驻南中国海(印度称之南印度海),黑脸、红脸、灰脸全到齐,大家一同上演多人多簧,他扯旗、你受益、我发财,万蝇齐歌唱、百丑同聚首……

  十年中大谈宏观调控,大造GDP水分数字游戏,大树经济腾飞,大提和平崛起,大鸣大放住房化币化、教育产业化、医疗市场化,到头来不过是境花水月、南轲一梦,十年之功,不过是苦练了“嫁衣神功”。有买办学者、精蝇专家出来讲:中国的学费还未交够,学游泳必然要经历呛水的阶段,这是正常的,也是必然的……

  可危机还远未结束,国人的苦难才刚刚开始……


  战争阴云

  10日,台独元老们开始公开放言:“修宪公投,时不我待”。泛绿、深绿、泛蓝齐到场,展开百万人环岛大游行,打出“天下围攻,只为公投”,红男绿女们合流同声,只有边缘化的深蓝阵营冷眼旁观……

  12日,美军增兵冲绳、关岛诸西太基地群,航空母舰、核潜艇、战略轰炸机,三位一体全面进驻。同日伊拉克逊尼三角接连发生数十起爆炸和袭击伊军军警事件,部分地区全面失控,伊当局向美国政府告急,要求保留最后一批拟撤回国内的美军……

  13日,印军先以维护印度洋经济安全为口实,派出航母特混编队,前出孟加拉海,以军演之名,切入中国西南海上航线;后又以打击东北诸邦分离叛乱势力为名,大举增兵印缅边境,威胁我西南战略出海通道,缅甸军政府担心美第五舰队对其缅中地区新首都,实施斩首突袭,迅速撤往中缅边境,锲在中国防空火力圈保护之下……

  13日,台岛各大报纸刊出头版:大陆全面启封退役潜艇,估计总数达60艘以上。台北股市应声大跌,指数缩水达六百余点……

  13日,中国驻韩国首尔情报网报告:朝韩双方在青瓦台秘密接触,拟以经援为交换,有意达成军事互谅和解,朝方主力军队,将撤往三八线以北十公里,主动脱离军事对峙接触;另美在东北亚基地群调动频繁,疑有抽身南下东南亚基地群之意向……

  13日,中国驻菲律宾使馆武官报告:美菲海军翌日将在巴士海峡,举行大规模反潜演习,马来亚、印尼、泰国、越南等军方高层人士,将前往观摩……

  13日,日本防卫省发言人答记者问:日本自卫军海军,将在尖阁群岛与下地岛之间,举行大规模海上搜救演习……

  14日,美国驻蒙古侦听基站向五角大楼报告:中国驻沈阳战区、北京战区、兰州战区诸北方地区部队,无线电联络信号空前密集,兰州战区部队正增兵西藏阿里,不日进抵中印北段争端边界……

  14日,韩国驻中国辽宁方向谍报人员报告青瓦台:有大批封闭式军列,正不间断通过山海关铁路,开往中国关内。韩国军方随之因循情报共享机制,立即知悉美第七舰队司令部……

  14日,美台驻北京情治人员发现:中国多个正在召开的中央会议神秘中止,虽然参会人员大体还在,但就餐时发现列席之高层人士全部失踪……

  14日,驻大陆之台谍报告台北政府:济南、南京、广州战区之机关大楼,灯火彻夜通明,人员车辆进出频繁。因车牌全部遮盖,无从鉴定车内所乘人员,但从高官惯常乘坐的豪华军车研判,其指挥核心层,正向地下指挥中心转进。而其地下指挥所入口已广布伪装、戒备森严,周边地域部署密集防空火器……  

  14日,巴基斯坦政府发言人证实:巴军正南下集结于北克什米尔地区,地处中巴战略通道的西羌琴冰川,已进驻多架袅龙式战机,同时西部瓜达尔港向中国全面开放,目前已有多艘中国油轮停靠抵岸……

  14日,伊朗军方宣称:将在霍尔木兹海峡举行海上封锁演习,并称已同中国达成军机、驱逐舰、潜艇、防空导弹、自行火炮等多项大宗军购合同。同日伊朗领袖内贾德,在历经一年的沉寂之后,终于抑制不住内心冲动,在德黑兰参与大规模集会,高呼口号,宣称将立即重启铀浓缩进程,而任何势力也不能阻止伊朗拥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力……

  14日,油价飚升至90美元一桶,似有冲破百元大关的余力;而受中国央行减持美元债券影响,美元对欧元、日元、人民币汇率暴跌,引发投资者信心大挫,美国道琼斯股指和英国伦敦股市暴跌……

  15日晨,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宣布:将把原定拟向美国出口的石油,改向中国低价输出,并称将向中国租借六艘宋级潜艇……

  15日晨七点,量子基金安插于中国央行的消息灵通人士报称:今晨六点,央行负责人已向政治局常委作出报告,多日来的政府插手于股市、楼市托市,及增持黄金、石油、粮食等大宗期货买卖,加之昨夜大幅抛售美元债券,减持美元购进欧元、卢布等货币,目前我国美元外汇储备已不足两千亿,恐将难以抵挡价值两万亿美元的国际游资冲击。且目前还有大批投资游资涌入,如果索罗斯现在动手,体力已严重透支的汇市--最后一道防线,届时将难以招架……

  15日,美英等国联手量子基金等游资,展开金融反冲击,企图绞杀中国金融体系,人民币汇率大跌,中国政府被迫宣布汇市暂时停牌交易,立即引发金融恐慌,黑市外汇兑换异常猖獗,京津地区的黄牛党趁机兴风作浪……

  15日,中国驻土耳其情报网电告:东突分子在伊斯坦布尔公开集会,拟于近日派出大批人员,携带枪支爆炸物品潜回中国……

  15日,中国驻印度情报网电告:达赖集团在嘎伦堡公开集会,宣称美印联军将会在大西藏地区上空,设立空中禁飞区,号召所有信仰藏传佛教的藏民,迅速武装起来,实现包括西藏、青海、川康地区在内的大西藏理想,且要做好接受红头阿三军事保护的准备……

  15日,中国驻美情报网电告:李洪志召开轮子高层会议,号召全球所有轮子的爱好者和同情者,都要立即进京宏法,无论静坐、绝食、自焚、跳楼、剖腹何种手段,均可达成最后的极大圆满。并声称地球是个宇宙中最底层的垃圾站,身体不过是灵魂度过苦海的躯壳,宣扬求生是屈辱妄想的、求死是本能冲动的,越是能不择手段痛苦的自残,越是能提升圆满的层次,而北京就是地球气场最强的地方,天安门广场就是迈升更高层次的门户所在……

  (不过按理说,轮子邪说号称邪教集大成者,其歪理最能自圆其说,一般思想能量的人,甚至一些教授专家都陷进去了拔不出来。可唯独不明白的是,既然地球是垃圾站,北京是地球风水最好、气场最强也能讲得通,而讲天安门是跃升层次追求圆满的门户,就无法自圆其说了。作为更高层次的门户,肯定会比地球任何一个地方都干净很多,门前自扫三堆雪,你上面往下面扔垃圾,肯定离门户越远垃圾越多越脏么,不然上头如何下来视察,拣选一二虔诚的轮子超度升天,还没出门就被拉圾堵回去了。可你每次去天安门,总是会看到太多的痰迹和口香糖,弄得一帮环卫工人,老是不停地在那里刮呀刮,选这里作为门户,实在是脑壳进水坏掉了。且太多的轮子集中过来后,升天的门户只会弄得更为肮脏)

  16日,美五角大楼军方发言人称:美军已在西太第一岛链附近,部署有三个航母战斗群,且还有两艘航母正在前往途中。美太平洋战区司令讲:我们尊重解放军在大陆上的权威,但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,海洋和天空是我们的……

  16日,美联储对媒体称:近年来中国高层,以其亲民形象和开明政治,赢得了民众的广泛赞誉和支持,但其诸多经济决策,缺少魄力、乏善可陈,失之于软、失之于宽,最终造成了对局面的全面失控……

  16日,法国《路透社》:今天的地球是如此之小,联系是如此之紧密,在遥远的中国蝴蝶扇动一下翅膀,也许苏丹的达尔富尔地区,就会重新爆发部族战乱,甚至美洲后院古巴的庶糖,也会价格飞涨……

  16日,东京《朝日新闻》:中国经济的对外依存度,已远超日本,图有地大物博的虚名,动辄引发全球性的经济震荡……

  16日,德国《柏林日报》:十年前,两位中国的空军大校曾著有《超限战》一书,宣称不惜动用任何手段,达成自己的欲望和目的,曾惊出中国威胁论无数,但从今天来看,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,这本书反倒指导了自由人士的前行,贻害了中国自己……

  索罗斯并不知道,其安插在央行的消息灵通人士,所提供的信息只是极其片面的。中国高层在空前而至的严峻挑战面前,最终断然决定雷霆出手,语出:大不了经济倒退十年么,消停两年就又反弹回来了,妄想把人民币变成废纸,宁玉碎不瓦全,无非是拼个鱼死网破,怎么吃进去的,就让他们怎么吐出来……  

  16日,中国央行宣布了一整套金融新规,开始全面反制,其中包括放弃钉住美元单一货币的做法,改事绑定一揽子国际货币,随即造成主流国际货币对美元信用大减,金融狙击客们急于套汇变现出逃,造成欧元、日元、卢布等世界主要货币的全面压力,各国央行纷纷告急……

  16日,亚非拉广大地区的一百二十多个国家纷纷表示:支持一个中国政策,反对一中一台……其中以巴基斯坦、伊朗、古巴、中亚五国为首,更有近八十个国家声称:坚决支持中国捍卫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的决心,无论任何时候……

  16日,中国驻东南亚情报网电告:美国与越南在河内秘密接洽,商讨租借越南金兰湾事宜……

  16日,俄远东地区及首都莫斯科,爆发多起光头党与华人社团大规模流血冲突……

  16日,哈萨克斯坦往中国石油输出管线,疑被橙色革命分子破坏,哈政府迅速展开抢修,并知会中国,承诺翌日前即可恢复通畅……

  16日,印尼宗教极端分子,再度煽动小规模排华暴乱,数十家华人商店被打砸抢烧,多名华人妇女被污辱,华人社区人心慌慌,而世界各大主要媒体均对该事件保持沉默。

  同日,两艘中国驱逐舰急速前往印尼外海,多架由三亚基地起飞的中国飞豹战机编队紧急升空,一度出现在南中国海上空,另有多架部署在南沙永兴岛的歼十改型战机,经由空中加油后,成功突破新加坡防空预警网,迫使新加坡一度拉响空袭警报。而一艘在该海域游戈的美国航母,突然发现两公里处有一艘中国元级潜艇上浮,同时声纳兵报告“这只是冰山一角,整个海洋突然象开锅了一样”,发现身处潜艇狼群箝制的美国航母,被迫迅速后撤脱离接触。迫于压力,印尼当局迅速弹压了暴乱分子,截至晚八时,已基本控制住了局面,而中国驻印尼使馆开始组织撤侨行动……

  16日晨,绿色和平组织一艘护鲸船,自沉于东京港内,造成来往船只大量滞留;当日香港等地组织大批保钓船只,在编队前往东海附近海域时,遭到日本自卫军阻遏,一艘快艇被直升机气浪掀翻,但在回撤途中,一批大陆海事学院的学生,顺手抄断了日本至台湾和上海的海底光缆……

  16日晚六点开始,包括海外的华人、留学生在内,有十万红客和百万网民广泛参与的--瘫网大行动全面展开。首先从中美之间的网络路由,先行接管了美国各大主要网络运营服务器的控制权,再借由美国为跳板,经美日网络路由,全面迂回包抄日台,导致美、日、台网络一度几近崩溃。翌日各金融交易所不能正常开市,交易陷入停滞,经济损失巨大,而中国网民接力上阵、前赴后继,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,以人多势众展开车轮大战,持续保持压力,迫使美日被迫关闭网络路由;由于前往中国光缆毁损,而日本借由美国前往中国的迂回路由,带宽则全部被中国网民占用,日本网民无法反击,只能愤愤不平,声称这是无赖战术……

  事后,美国当局称,来自中国的网络攻击,有中国军方黑客部队的全面参与,事前他们早已在美国网络上布下了很多木马和后门病毒,可谓蓄谋已久,且这次空前规模的行动,肯定受到了中国政府的资助和纵容……

  16日全天,中国央行驻伦敦、巴黎、法兰克福、莫斯科的金融代表,充分利用美日交易场停牌的时差之机,全面杀跌美元、日元、新台币,当日股市、期市、汇市交易市值高达五千亿美元,美欧越洋电话被打爆,投资者破口大骂政府无能,史称华尔街遭到空前重创……

  16日午夜,华尔顿金融时报的记者在为第二天的头条撰稿:中国的摊牌与世界金融秩序的重新洗牌……

  17日晨,俄总统府发言人宣布:俄将采取石油管线与铁路输出并行的办法,全力保证对中国的石油出口。与此同时,俄国各石油公司正全面开足马力生产,期望借着油价暴涨的机会,狠狠赚上一笔;欧佩克组织各成员国宣称,近期尚无石油增产计划,并对俄国、委内瑞拉、伊朗、柬埔寨、苏丹等国,始终游离于欧佩克体系之外的做法,表示了极度遗憾……

  17日晨,美国北太平洋近地轨道侦察卫星发现:俄远东太平洋舰队,正前出日韩对马海峡游戈……

  17日晨,朝鲜军方代表,知会韩国青瓦台,以韩方经援数目太少缺乏诚意为由,废止撕毁了原定协议,朝方军队再度部署至三八线附近。同日韩国驻丹东谍报称:中国丹东与朝鲜新义州特区边贸关口恢复开放,大批装有粮食和严密遮盖物资的汽车,正潮水般驶过鸭绿江大桥。同日,朝方秘而不宣地连续进行了多次导弹试射,其中包括向日本外海发射的大浦洞二型导弹,由于飞临日本上空,被日本导弹防御系统侦测捕获,引发日本政府强烈抗议。还是同日,韩国军方发现朝方指向首尔方向的五千门大炮,正在被拖出洞库,接受擦拭维护保养,并有多起检验性火炮试射……

  18日,应韩国政府强烈要求,美韩联军在首尔外围,举行大规模军演;与此相反的是,首尔民众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,要求美军撤出韩国……

  18日,中国政府宣布了一揽子贸易倾销制裁措施,其中包括美国、日本、韩国、印度、台湾的多个产品系列……

  18日,俄国宣布将向中国出口包括S-400防空导弹、伊尔-78加油机、图-160战略轰炸机、奥斯卡级核动力攻击潜艇、光荣级导弹巡洋舰在内的多个系列武器,并拟先行向中国紧急租借一批武器,包括新近列装俄军的苏-30战斗机、苏-34攻击机等在内,当然所费不菲。当日与乌克兰、法国等国旷日持久的军购谈判,立即得获达成议向协议。一些自由人士无可奈何地称:今天你们把武器卖给中国,用不了两年他们就会仿造出更好的盗版货,去抢占你们的市场,甚至掉过头来打你们自己……

  18日,朝鲜军方宣称,将向中国“购买”包括歼十战机、99式坦克、元级潜艇在内的大批军事装备。而受此事件影响,委内瑞拉军方表达了查韦斯总统的意向:原定廉价租借的六艘宋级潜艇,可否改换以石油易货方式,购买元级潜艇等新式武器。链式反应之下,伊朗、巴基斯坦、缅甸、哈萨克基斯坦等国,亦随之提出改变军购意向……

  18日,中国多个地下钱庄、投机黑庄,被官方查抄得倾家荡产,多名境外涉赌的贪官被双规,京津沪等地数千黄牛党被刑拘。多家外电报道:中国官方在这次大清洗行动中,严重违反了人权规则,并未动用惯常的警察,而是出动了大批武装特警和军队直接镇压,整个抄没私人财产的过程,受到了严厉警戒,无法进入拍摄,但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众称“在查抄现场,曾有激烈交火发生,并有多名私人卫队成员被打死”……

  18日,中国政府宣布:从即日起,将对官员及其亲属,实行个人财产实名登记制,范围涵盖豪华进口汽车、别墅、豪宅、私人游艇、银行存款等大宗资产的广泛领域,如不能说明其为合法来源,将就地予以罚没。当日,换上武警服装的军队走上街头,逐街逐户开始强制性财产登记,结果大街上到处都是被随处抛弃的进口汽车,而一些豪华社区则到处都是人去楼空、无人认领的别墅……

  18日,美联社报称:中国各出境航空港口岸,由军队和武警共同接管,严厉限制官员及其家属出境,大批官员的银行帐户被冻结……

  18日,诸与中国新近建交的前台湾邦交国,接到中国外交知会:将派员前往贵国,请予协助,共同侦办中国经济要犯在贵国银行的存款。同时借由一些幕后人士的特殊管道,对这些新邦交国私下做出暗示:如能积极配合,今后中国将在经援上重点倾斜,并在日后货币捆绑挂钩、金融信用评估上大开方便之门,但如不予以合作,将撕毁以往协议撤出投资,派出军舰展开大规模撤侨行动,并跟进经济制裁措施。而据在这些岛国银行存有巨额的贪官交待:这些岛国货币信用极低,通货膨胀一直高居不下,经济命脉基本由华人掌控。但话音未落之下,立即有数个新建交国家,展开与台湾恢复邦交流程……

  18日,中国央行宣布加息两个百分点,并将分批次发行高达两万亿人民币的高息国债,用于修建铁路、海水淡化、退耕还林、煤转油、清洁能源开发、农村基础设施改造等大规模公共建设项目,并增拨了大笔公共预算,用于教育、医疗、养老等社会保障体制完善,提高职工工资、退休金和养老金支付,以期刺激低迷的内需,摆脱经济发展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和投资的局面,夯实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后劲。且话并未封口,声称如果效果可观,国债发行规模后续仍会扩大增发。

  外电评,这是用来吸纳国际游资和社会闲资的重大举措,紧缩持续暴涨的货币流量,抑制高通胀。而受此利好影响,中国股市止跌回升,人民币继续保持坚挺,外汇储备和黄金储备开始大幅回调,史称内需新政……

  18日,在国债首发当日,民众聚集在银行排起长队,争相购买国债,但开市不久即过早售完,以传出潜规则交易内幕,随即引发骚乱,迫使军警出动予以平息。翌日央行宣布:国债赁证数量宠大,无法快速印出,改弦实名挂帐制。一时间社会上办假证的短信满天飞,狠狠赚了一笔,而在办假证的空档时间内,民众终于抢到了排队阳光购买的机会……

  18日,量子基金宣布退出中国,索罗斯隐藏幕后不敢现身,只是颓坐在窗前,呆呆地望着窗外:黑金游击队最靠不住,一听见中国查抄地下钱庄,脚底抹油跑得最快;而灰金仆从,不是反应迟钝被中国当局悉数拿下,正好照单全收,就是没头脑跑回美国、欧洲,搞得全世界金融动荡,弄得自己引来众怒惹得一身骚,弱智贪官完全不懂经济,实在是不能与其同日而语;而自己的基金嫡系,向来少有言败,但却严重低估了中国政府的能量,且奇怪的是,早先的几次战役,一路势如破竹斩获颇丰,已基本消耗了中国政府手中的底牌,可表面看来早已体力透支、弱不禁风的中国经济,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,又冒出来那么多的潜力后备军团……

  索罗斯并不明白,中国自身的经济学,永远区别于西方主流经济学。就象你永远不可能用经济成本核算的方法,解开中国制造的廉价之迷,那样只能得出中国制造远低于成本,廉价到不可想象的结果。中国经济的自组织力、自约束力、自修复力,是连中国政府自己也无法解释的问题,而对中国政府来讲,从来都只有因势利导,少能行强力阻遏,当中国这列经济列车高速运行时,你很少能刹得住它,但到了真正该停的时候,你只需动用真正的铁腕有所警示,它自己就会猛然踩下刹车。

  以华夏文明为主体的东亚文明体系,永远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过去,日本是秘密,亚洲四小龙是秘密,现在中国是秘密,其它国家想学也学不了。早在二战结束后,英美等主流经济学家曾断言,诸如菲律宾、印尼等经济基础良好的国家,将首先实现经济腾飞,而日本、韩国、台湾将很难从战争废墟中振作起来,可是后来的结果恰恰相反,前者非但未能创造奇迹,反倒不进则退,沦落贫穷困顿的末流,而后者反倒后来居上成就发达国家之列,于是西方学者只好解释说:是东亚的人种优势,他们天生智商就好,重视教育,也非常聪明……

  当日,有西方经济学者估计:此次金融动荡,中国政府至少斩获和查没了高达数万亿美元的资产。但是没有人能算出,国人历经此劫,财富缩水后的巨大代价……

  19日,日本产经新闻:虽然我们不愿承认,但似乎风波过后的人民币,反倒愈挫愈强,大有平起平坐,与美元、欧元等国际主流货币一拼的实力,在从越南直到南高加索的不稳定弧形地带,再到非洲、拉丁美洲的广大区域,人民币似乎早已在民间成为通用货币。可以肯定的是,在可预见的未来,人民币成为国际主导支付手段,只是时间问题……

  19日,俄国总统普京宣布于近期择日访华,声言要建立俄中战略同盟伙伴关系,携商务团队签下大批订单。一些俄国报纸刊出舆论:普京新政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,不过是石油黑金一俊遮百丑,掩盖了太多的深层矛盾,一旦离开了石油的俄国就穷得什么都没有了。在客观估价了自身后,私下里表示感谢中国政府的救市,在危急时候,大力支持了俄国金融体系,挽救卢布的急跌之势,解救了俄国石油单一经济结构,遭受油价暴跌后的强烈冲击,避免了俄国经济的整体崩溃之势,是谓成也石油、败也黑金……

  后来,完全破产、穷困潦倒的老索,最终为躲债只得流亡中国,接受了他早先资助过的中国慈善机构救助,不久又被某大学聘为客座教授,并频繁出入经济研究机构,担当经济咨询幕僚,随时接受中国高层的决策备询。此后老索终其一生一直久居中国,他仍然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,试图去触摸感受中国、去揣摩研判中国。晚年皈依了佛教的老索,相信有来世,他想如果有来世,他就会穷尽一生之力,去读通中国这本无字天书,去解读中国这个永远之谜。可中国就是中国,上下五千年文明的丰厚积淀,千人千面千心之下,十亿人就会有十亿张脸谱,任何人都只能读懂其中的很少一部分,历代的先知大贤,最终都在解谜的过程中,耗尽毕生精力油尽灯枯离世,“天妒英才”即是此中道理。

  香港《大公报》:也许,对西方经济学家来讲,甚至对国人自己来讲:中国,永远只是一个谜……

  香港《明镜周刊》:对中国来讲,不要试图去解谜,因为你解开了一个,就会再冒出来十个“哥德巴赫猜想”……

  到底还是同是中国人的港人,自己明白的更多,既身在庐山中、又心在庐山外,既是当局也迷、又是旁观也清……

  20日,胡温核心共同发表告全体国人讲话:危机并未远离,它只是暂且潜伏下来,只等我们自己犯错误,然后再度杀出,破坏中国安定和平发展的大好局面。在任何时候,国人都不能忘记居安思危、常备不懈,要首倡忧患意识、惧戒意识,中华民族无论何时都处在最危险的时刻,前行之路艰难险阻,我们没有时间睡大觉,崛起之途坎坷曲折,更没有资本……

  同日,中国高层部门出台了一系列内需新政跟进政策,中国经济开始进入后续调整期……

  克劳塞维茨讲:战争是政治的继续……

  经济上的战争、金融上的战争稍稍偃旗息鼓,双方打成平手,皆是元气大伤稍事鸣金罢兵,暂且告一段落,而超限战面目狰狞的时代才刚刚现世,以武力激烈碰撞的战争即将开始,诸国的军人很快将杀入战场,相互厮杀混战,只是为了比拼谁最勇武,谁最堪武者之名,直杀得天昏地黑、鬼哭神嚎……

  美帝退休鹰派拉氏讲:如果目前不坚决遏制住中国迅猛上升的势头,那么十年之后我们将只能望洋兴叹无可挽回,而最多再有二十年,他们就会骑到美国头上。不要跟中国拼经济战了,很显然在目前美国的财力,是不胜任与中国打经济战的,时机也非常不适合,且中国根本不按游戏规则出牌,他们更喜欢按照自己制定的规则行事,这在中国被称为潜规则,且中国从来不讲人权,完全是无赖战术;我们有的是军事优势,打败他们的军队,换掉他们的政府,中国天量的财富就尽数收入囊中了,何苦自伤自残地那么费力去打金融战。

  此中拉氏并未提到,当年正是他自己对伊动武的冲动决议,到了弱智布什那里一路通关,才成就了美国的第二越战,更耗空了克氏前任留下的丰厚家底,留下了赤字财政的无底洞,搞得美国经济低迷、一蹶不振……

  日倭右翼石原讲:中国经济潜力太大,生产总值已超过德国跃居第三,而按购买力算则已在日本之上,我们经济弹性太脆弱,本钱太小拼不起,跟他们拼经济赌注太大,而凭借我们东亚首屈一指、绝对强势的四支“十九舰队”,向南一路铺开四千海里,把中国完全圈在第一岛链战略锁国的困局中,必致中国望洋兴叹,必是效费比最优最高的办法……

  台独激进吕破鞋讲:历经此次交锋,美日皆视中国为心腹大患,必欲除之而后快,而值此中共元气大伤之际,如若再不动手诉诸日程,只怕千载良机稍纵即逝。虽我岛小军弱不能挑应战,但不如我们先捅一捅解放军的马蜂窝,搅出乱局、趟出混水,只待把美日拖带进来后,何愁无人为我做嫁衣裳……

  剑指东南

  5月14日,H师接到上级命令:立即收拢人员,按照既定战备方案,进入三级战备……

  机关那边空前忙碌起来,正在层层召开会议,暂时还顾不得分队这边,让叶长风尚有时间研判形势、整理思绪。通知指令开始雪片飞来,通信小赵一会跑到团作战值班室抄通知,一会又通知各连到营部抄通知,几乎快要忙得休克了。叶长风看过其中一份通知后笑了笑,扔到了一边:以会议落实会议,以通知落实通知,以不准备打仗的心态,在准备在要打仗的事,虚多实少的假把式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要堵住官兵们的嘴,讲什么要考虑台湾民众心理承受能力、考虑国际舆论影响,不要主动刺激台独留下口实,要教育引导官兵顾大局、讲政治,不要情绪冲动……

  叶长风一拍桌子猛地起身:台独都快要成事实了,还能不冲动不激愤,还能保持头脑冷静,人家把屁都崩到你脸上来了,还在大谈大讲以和平姿态对台独决心、以极大善意诚意对极大险恶用心,武统和武独从来都是势不两立、水火不容的事情……

  没等叶长风发泄心中的愤闷,一个电话打到营部,叶长风抄起电话,是政治处主任的声音: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,有事要商量……

  当夜机关分队都没闲着,大家在紧张地准备着,机关彻夜灯火通明,在调整装备物资、拟制作战文书,分队官兵一夜无眠,则在连夜擦拭武器弹药、整理战备物资,而叶长风按照主任的指示,在准备第二天的形势战备教育提纲……

  15日上午,全团全体集合,三千人把整个大礼堂挤得座无虚席,会场纪律在团长政委主任连续强调之下,整个礼堂鸦雀无声,大家都在听叶长风讲:打不打台湾主动权不在我,而在台独分子手里,是谓台湾不独、大陆不武,台湾若独、大陆必武。但台湾会不会闹独立,独立能不能闹得成,时机却在我不在他,也是谓大陆不乱、台湾不独,大陆若乱、台湾必独。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奇妙、很复杂,互为充要条件,逻辑上似乎有点讲不通,得用心去体味、去琢磨,简单的比喻就是鸡生蛋、蛋又生鸡的关系。

  那么现在大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台独何以胆敢如此嚣张?前段时间,我的一个号称高干子弟的同学请我喝茶,一斤茶叶三十万,基本上我每喝一口就等于喝进去了至少两百块钱,喝上一杯就是一个团级干部的月工资,这是什么茶叶啊?是号称收藏了三十年的云南普饵茶。再看看花市上的一盆兰花,一盆炒到三千万,多长一个叶就是五百万,难道这样就是生产力大发展吗?这是典型的泡沫经济,泡沫经济是迟早要爆炸的……

  叶长风顿了顿,尽可能用最简单明了直接的语言:而美国人的态度很明确:两岸不战不和、不统不独,长期保持既对立又交流、既不统一、也不独立的模糊灰色关系,无事则作壁上观且收渔翁之利,有事则插手一二,恢复两岸动态平衡,大陆有了苏-27,台湾就会有F-16,实力重新拉平。长期保持现状和既有格局,遏制中国急速上升、迅猛崛起的步伐,把中国永远圈禁在第一岛链战略锁国的困局中,永远没有勇气、没有胆量,敢于、勇于去面对那片蓝色的太平洋浩瀚之海,将中国永远定位限制在黄色大陆文明的院墙之内,排斥在脆弱的海上生命线之外,美国就可以永远保持最大既得利益,中国和台湾就永远是嫁衣神功的受害者……

  而日本人就更奇怪了:跟台湾一样,也是族群撕裂,只是中左翼渐行势微,而右翼日渐抬头,大有军国主义思潮卷土重来之势,因此日本当局干涉我台海统一战争的心切,鼓动台湾独立的意向,是更为积极、更为急迫、更为露骨,大有舍我其谁,大有和尚不急尼姑急的架势……

  如果非要我下一个结论的话:那就是天要下雨、娘要嫁人,台湾肯定要闹独立,大陆肯定要动武,美日肯定要插手,只有武统和武独的势不两立,没有和统和和独的任何可能。早些年在对台军事斗争准备中,曾提过“三个立足于”,即非武力和武力解决,立足于武力解决;晚打和早打,立足于早打;非强敌介入和强敌介入,立足于强敌介入。那么现在来看前两个立足于都可以去掉了,因为已经不是准备战争的问题了,战争已经迫在眉睫,战争就在眼前。台湾实力是否足虑,台军是否足斤足两,还要到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一仗才知道,但美日必然的强力介入,则是我们需要充分考虑、认真对待的事情,必须立足于最坏的打算……

  讲到美日如何介入,无非两种形式:软介入和硬介入。软介入诸如96东南沿海危机,美军驻冲绳那霸空军基地,升空三架EA-6B电子战飞机,在我东南沿海外围滋扰,造成我连续几小时内,东南沿海纵深几百公里的所有雷达和无线通信,全部瘫痪不能正常工作。干扰、瘫痪甚至搞掉我们的指控系统、通信系统,应当讲美军还是有这个能力的,前十年来讲很简单,现在虽然难度大多了,我军的信息化水平不可同日而语,但还是五十步笑百步,量变有变而无质变区别。美军的目的只有一个:就是你中国军队,也许能将台湾海峡变成空中走廊、海上走廊,你的潜艇狼群出动之后,也许我的航母特混舰队不敢过于靠近,但台湾海峡绝对不会成为信息走廊、通信走廊,让不让你指挥通信顺畅,决定权却在我这里,我掌握了制信息权、制电磁权,那么你手里的局部制空权、制海权,都会成为空谈,都是境花水月,空中走廊、海上走廊迟早还会丢掉。

  而大家知道,中国军队的指挥体制,不象过去游击战争时代适应分散指挥方式,已经成就为前苏联式的高度集中统一指挥了,一旦指控系统陷于瘫痪,整个军队将如一盘散沙、各自为战,从海湾战争再到伊拉克战争,教训已经非常深刻了,且我还要告诉大家,EA-6B这种电子战飞机,早十年前美军装备序列中就不算是最先进的,现在也已经退役了……

  再讲硬介入,这里头可能会牵涉到舆论战问题,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台独当局是很会找奶吃的主,也是很会认干爹干娘的主,有奶就是娘、谁强谁是爹。到了战时西方主流媒体肯定会一边倒,肯定会大肆宣扬解放军如何屠杀迫害台湾民众,给美日以全面动武介入的口实,这是必然的,他们一撅屁股,我们就知道他们会撂什么响……

  台下的官兵哈哈大笑开来,叶长风继续讲:届时美日肯定会打着维护人权、维护民主的旗号,出来兴风作浪,不光会用海空军海峡中线拦截、登陆滩涂扫射,甚至有可能直接出动陆军助阵,这都是有可能的,要作最坏的打算。前些年,有位军委领导讲过“李登辉搞台独,那是王八吃衬陀--铁了心了”,那么我现在要说,现在这个台独的衬陀,已经吃到美日肚子里了,他们干涉介入中国台海统一战争的--心铁了。

  正当叶长风声震屋瓦、豪气直冲云霄时,机要参谋快步跑进礼堂,跳上主席台,将一封特急电报面呈团长,叶长风一看团长脸色有变,十分严肃地阅报,便停下了讲话,全团官兵都在看着团长政委手里的电报。稍倾团长起立宣布:军委电令!特急绝密!三千官兵唰地全体起立,立正姿势听宣:自即日十时起,全军所有部队,立即进入二级战备。应急机动作战部队、对台作战任务部队,立即由三级战备,越过二级战备,直接越级转进至一级战备,完善战备预案,补充作战物资,落实人员车辆三分四定要求,确保“一声令下、立即出动”。作战、通信、情报、机要要全时值机守听……

  形势战备教育提前解散了,叶长风的讲话提纲,只是刚刚讲完了十分之一,已没有时间再容他多讲了……

  二级士官王登科休假回家,女朋友的手还未拉热乎,催归返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,那边还在车上,手机短信就又发过来了,要求就是下刀子坐飞机,也得在当晚归建。王登科不知道,他前脚刚踏进营门,手机就被警调登记没收了。象他这样的人,还有很多,新婚不久的、孩子生病的、父母病故的,等等等等,可没有人犹豫,也没有人掉队,没有人逾期不归,命令就是行动,人性化么以后再讲,讲条件么过后再提……

  官兵们正在紧张的忙碌着,司务长在准备三日份余粮,炊事班长去服务中心领取野战单兵干粮,各连军械员聚集到军械库,请领三个基数的弹药补给,望远镜、指北针、弹药携行具、钢盔等作战物资已全面分发到位,床上的铺盖也已经揭掉,全部打进了被包,寝室里只余下了光板床。通信小赵正在整理文件,准备递送保密室后留保管。叶长风招呼小赵:传我命令,把寝室里绑定枪支的铁链解锁,刺刀从背包下抽出来,枪上刺刀,睡觉时头要朝里,两人一组脸对脸,要强化敌情意识和战备观念……

  H师是支特殊的部队,早先隶属四野,从东北一路南下所向无敌,直到解放海南,历经朝鲜战争、西藏平叛、对印反击、对越反击作战,而早在国内组建应急快反部队之前,就已是全军少有的三个战备值班师之一。在H师例来的规矩就是:从来不搞马放南山、刀枪入库,所有装备从来不予封存,一旦有事可立即出动,所有枪支并不入库存放,而是直接用大铁链锁在寝室内,枪刺压在枕头下,第二天一早起床,就能抄起枪开始晨练,班进攻、连进攻,喊杀声不断。

  作为我军战略机动方式的主体--铁路一直修进了营区,基础设施一应俱全,只消军列开过来,即可在营区内装载上车,不用跑到火车站台费时费力。在H师的所有车辆装备上,涂有虎头标志,也正是这支部队,被美日称为“东亚之虎”,台军只要听说在福建沿海一线,看见老虎头车辆后,就会拉响战备警报,终日惶惶不安,国民党老兵在哄小孙子时,会吓唬地讲“狗皮帽子来了,四野虎头来了”。

  叶长风很生气,他在想如果要是在战区机关,他肯定会让那位参谋长知道:我这位战区高参很生气,你的后果会很严重。参谋长调走了三连编配的十辆86式步战车,那是三营最后的机械化战车。三营并不是H师嫡出,而是早先与H师同一建制序列的J师所出,J师本来老底一样不比H师差,且还是全军少有的教导师,将才辈出之地,随手扒拉比划一个出来,都是禁军教头的本事,平时要接受比军衔高两级的训练。但J师后来时运不佳,训练太过于贴近实战,结果事故频出,全军影响不太好,而那几年正是消极保安全弱训练的年头,加之上头也没人顶着,师改旅大裁军的时候,这边抗完洪,那边就从J师降格为了J旅。

  原本师改旅这种做法,是国际军事变革前沿的大手笔,由师团营直接变成旅营制,合成度提高,指挥层次趋向扁平化,指挥控制简单快捷,部队运作机动灵活,台军精实案也是如此,人力减火力不减,战力反而提升。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菜鸟的提议,不裁臃肿院校、菜鸟后勤、小蜜文工团,反倒裁起作战部队,J旅最终未能幸免,只有四个营被保留下来,打散后分别充实到了K师和H师。二团三营在H师的地位不佳,号称--后娘养的,无论是人员满编率、装备配备,都要落在后头,唯独教导营的名号保留了下来,仍然按照原来在J师的老传统--所有官兵都要接受比自身军衔高两级的训练。

  98年J师降为J旅的那一年,总参一位领导率人下部队调研一番后,写出了一份报告,客观事实地回答了当年江总的疑惑:为何号称两百余万规模世界第一的军队,在调动三十万人上堤抗洪之后,即再无兵可调。说白了,真正到了战时,也就这三十万人是真正能打仗的部队。而就在同年,军事实力与经济实力两方对照,经济实力的人数,竟然超出军事实力十万人,即这十万人是只发工资不干活的黑兵,无士兵登记表的假兵,只在案在工资表却并不在位在编的虚兵,且这些人也确有其人,并不是为了吃空饷,以至于身为最高军事统帅的江总也被弄糊涂了,其麾下到底有多少兵连他自己也不清楚……

  数年后,一些地方政府开始拒绝接收无士兵登记表、无学籍登记表的假干部,在两会召开上,有胆大直言的人大政协代表,猛烈抨击部队在通过转业安置大量地洗双黑--黑兵、黑干部,迫使部队不得不大举展开清理无档干部的攻势。而据查,仅以某军区陆军系统为例,两年内即迅速安排了五千余名无档干部转业。此为后话,暂且不表……

  手机全被收走了,军线与地方程控端局已全部断开,与外界的通信联系全部中断,除了营连长手中的军用CDMA手机,尚能互相拨打外,部队早已全面封闭不得外出。一些官兵在写遗书,放在后留物资中,以待日后一旦牺牲入殓时备询。一些还未验过血型的新兵,去卫生队查体验血,理发员在用“马股长”式的手法,为所有官兵挨个理过光头,叶长风不得不带头以示垂范,而余下的官兵也没有闲着,都集中到连队俱乐部,观看台海时事录像,台独祸国殃民丑态尽现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一些老兵大有磨拳擦掌,要杀人吃肉喝血的冲动。三营官兵在不时进行战备出动预演,全营整装待发,叶长风接过“拼命三营”的战旗,向所部官兵做战前动员……

  叶长风讲:现在我们三营,由一支机步营彻底变成了山地步兵营,少了步战车也好,无负担一身轻……早前三营编配有几十辆步战车,新式步战车早被挪给其它团用了。86步战车这玩意是好看不好用,远望去威风八面、近看处锈迹斑斑,开起来声震苍穹,打一炮地动山摇,停下来叮咣作响,有时候停下来一漏油就是一大片,甚至履带零件能掉一地,没几年就坏了一多半。油运股管底盘,装备处管车体,可是互相扯皮推来搡去,谁也不愿出钱维修保养,只等着到了报废时限上交报废了事。还是叶长风来以后,用着要来的那笔钱,来回请了装备和油运口几次饭局,才勉强给修复了一些,而那重新刷漆的钱,也是三营经费自掏腰包。可这边刚喷完了迷彩漆,崭新地晃人眼,到训练场开一圈后,就立时被参谋长盯上了。

  叶长风讲:步战车没了,可那神还留着,拼命二字的精神依旧还在,没了烧火棍子,照样能打狼,拼命三营的家底是打出来的,教导师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。可叶长风在声振长空时候,其实心里并没有底气:应急机动作战号称“两个不经、一个遂行”,即不经临战训练、不经人员装备补充,即能遂行应急作战任务,而对台作战的任务部队要求更高,可看看实际情况,我军的准备恐难应对一场大规模的局部战争,更难应对美日台的联手绞杀战……

  17日,形势还在急转直下,两岸的战机各自升空,已开始在海峡中线附近展开模拟空战。台军电侦部队值机员,能从大陆这边的地面指挥塔台听到呼喊:03-03,你已越过中线十公里,请立即修正航向,脱离与台军接触……这是早前大陆这边内定的暗号,原定可以越过中线二十公里,塔台这是在暗示我军飞行员:“你还可以再深入十公里”,至于那急切的呼喊,则只是为了麻痹台军,避免留下口实。

  两加幻影战机紧急升空拦截我军战机,而此时的我军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地面塔台在明唱红脸,空中预警机在暗唱黑脸,一明一暗双簧战术。有了预警机的高度配合下,长机信心十足,一个昂首阔步,迅速拉高抢占高空有利阵位,僚机盘旋低空与敌周旋。雷达告警机突然亮起,僚机一个小半径回旋一周,淡出幻影战机近距格斗导弹的离轴发射角,切入幻影战机的侧翼,头盔瞄准仪望向对方,火控平显的十字架一举将其套住,那架幻影战机慌不择路,在急速的闪跳腾挪,接连做着花哨动作,另一架幻影迅速加入进来,但立即被高空直扑下来的我军长机按住,再也不能动弹。僚机趁机抽身而走,长机也未予恋战,加速脱离接触。台军地面塔台呼叫:不畏战、不惧战,但不恋战、不求战,对方已经没油了,立即掉头返回……

  僚机向长机摇了摇机身,扭了扭屁股:不要忘了,这是在同歼十玩空战……那边长机回答:斩获颇丰,回去好交待……实际上两方战机都未挂弹飞行,这也只是一场模拟空战,但我军这边战机却带有电侦数据接收舱,带回了刚才台军地面雷达、指控系统的技术参数。但这次战前预演,却极大震慑了台军空军士气,获得了直接感性认识后的台军飞行员,更没了此前“我无知所以我无畏”的底气,明白自己完全被台独高层的把戏愚弄了……

  当日台湾报纸:大陆战机越过海峡中线二十公里,我军出动法式幻象两千战机将其驱离……
  
  一连几日,两岸军队神经高度紧张,双方都在暗自比拼内力,台军更是胆战心惊,挑选精兵强将轮番叫阵,但这种近距离的危险接触,擦枪走火再所难免。终于在20日这天,一位仍在花天酒地最后疯狂的台军飞行员,由于早上晚起未吃早饭,低血糖之下,为我军战机的大过载动作,玩得头晕目眩,于是误操作导致战机失速,一头栽进海里再也未能拉起。事后台军高层评判:这是因为我们未吃早饭,才把自己玩死的,遂严令严格晨练早餐制度云云……

  20日胡温发表告全体国人书这天,三营官兵是在闷罐车上度过的,不知谁居然逃过了严密搜查,藏起了一部收音机,把音量扭到最大,叶长风和同车官兵听到了这一消息,同时也知道了台军幻影战机坠海的事情。叶长风良久未语,半饷才说:经济战结束了,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,该来的终于来了……

  战前三营官兵不知何故,迟迟未能领到H师必备的虎头臂章,后来听说是营长找赵副活动关系,军需才连夜到地方赶制了一批。赵行德听到了营长的低语,摸了摸胳膊上的虎头臂章,握紧了手中的枪。赵行德在想:要不是听营长讲,还不知道猪倌原来就是老虎……

  临阵磨枪

  22日,火车终于停靠在了泉州市,马可波罗登陆中国的第一站,描写古老中国如何富强兴盛的起点,也是西方人渴望东方财富,催生航海大发现的“亚特兰第斯”梦想神往之地。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,到处可见石刻碑文、人文遗址,从拉丁文、突厥文到阿拉伯文字,林林总总的多元文明于此汇聚集成,留下多少千年不灭的历史足印。甚至有人讲,随便从哪家的院墙下抽出一块石头,说不定就是先人大家留下的石刻文物,这是一个兴起于宋元时代的城市,在那时是空前繁荣的国际大海港,千帆云集、商贾往来、万邦来朝……

  由于地少人多,甚至无从践行“地贫栽松柏、家贫子读书”,人们不得不勇敢地面向大海另谋生路,踏出一条完全不同于先辈的坎坷之途。从宋元时代的海上丝绸之路,再到大明盛世的三宝航西洋,一些人出海了,却再也没有回来,但一代又一代,更多的人出海了,诀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存方式,辗转于四大洋之间,去到海外未知世界谋生,也带去了华夏子民的种子,遍撒于五大洲,带去了中国海外拓荒者的传说,带去了华夏文明的破冰之旅。于是有人讲,一个海外的中国人,就是一个东方文明的历史缩影,而一群中国人呢……。今日的泉州似乎早已繁荣不再,空留有万千人文废址,对面就是台海兵家必争四战之地,没有人愿意把钱投进这里打水漂,它的必将繁荣只能是静静地等待战争过后的两岸一统。但如果说中国还曾有前出蓝色海洋文明的历史碎片,那么泉州就是这个历史的缩影……

  部队并没有停留泉州,而是转进至惠安,叶长风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瞻仰人文古迹。H师直接面对着湄洲湾,扎下了营盘,打的着旗号是东南沿海驻训,也即是惯常所说的“海训”。几乎每年全军各战区部队,都要轮流进驻福建沿海演习海训,老百姓早已惯常,而台军也早已麻痹。陌生的环境,清新的海风,白浪沙滩、渔歌唱晚,使得官兵们十分兴奋激动,很快他们就看见了扎着花头巾、穿着蓝裤裙、光着脚板走在海滩上的惠安女,也知道了寡妇村的故事,更知道了还真有“太平洋里放鸭子”这回事。原来是国民党军撤离大陆时,强拉壮丁抓走了不少当地的男丁,以后每年端午水肥、中秋月圆,失去丈夫的妻子、失去儿子的母亲……,更多失去亲人的百姓,就会把成群的鸭子赶下大海,那是他们辛苦大半年才养成的感情寄托,只是希望它们能代替自己游过海峡,带去海这边的祝福和企盼,去和海那边的亲人们团聚……

  整整半个世纪过去了,往太平洋里放鸭子的亲人们,大多早已纷纷辞世人鬼殊途,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渐淡出,而在经历太长的等待之后,这个时代最终把视线的焦点,对准了一群年轻的当代中国军人……

  赵行德没有告诉其它人,在入伍应征时体检做了手脚,他原本是色弱,光线暗弱时往往不能区分出色彩,只有一片灰白的视野。但是今天晚上吃过饭后,同战友们一起在海滩闲步时,却惊奇地发现: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蓝裤裙的姑娘,其色彩那那么的艳丽,身段在夕阳西下的尘光中,是如此的妖娆多姿。赵行德一直认为自己连基本的审美观都稀缺,连基本的审美艺术细胞都没有,小学上美术课时他的画作,总是老师和同学取笑的对象,色彩用得一踏糊涂不堪入目,但打那一天起,赵行德恐怕要推翻这个结论了。

  大家都往前走开了,赵行德还在那里傻傻地站着,一直看着那个赶海的蓝裙子姑娘。终于让她回过头来,嫣然一笑走开了,如果说人有三魂六魄,那么此刻赵行德恐怕已有二魂五魄不在……

  叶长风曾听越战老兵讲:战前临战训练一个月的时间,其效果甚至超出平时三到五年……

  一些新兵从未下过水,更未看见过海,一群旱鸭子看见海后,只知道兴奋地大喊大叫着,不脱军装就扑下去,结果一个浪头打过来,人就没影了,当老兵七手八脚地抬上来时,一旁的老百姓就只有呵呵直笑的份了……

  登陆作战如果不会水,只能是去送死,叶长风下了死命令:三天之内,所有官兵必须学会游泳,一周之内,必须完成五公里无负重游、八百米武装泅渡……

  新兵都在岸边瞎扑腾,老兵则在防鲨网外恶斗,赵行德是唯一同新兵一起训练的老兵。三连长吕广河,正带着官兵在岸边砌起沙堆,然后趴在上面练习蛙泳动作,动作很规范、讲解很到位,教学法比老兵油子还溜。可讲来讲去,这位吕连长,好象自认为是游泳健将,始终只是穿着八一大裤衩,在岸上指手划脚内衣秀,从来不曾下得海。一些顽皮的老兵,几个人商量好,抄起吕连长扔下了海,可是浪头退却后,发现他居然也只是一个旱鸭子,跟新兵一样不会水。

  海滩上,叶长风在严厉地训斥吕连长,远海处老兵在人头攒动地拼命游着,而赵行德浮出水面换口气,一看岸边那个蓝裙子的姑娘居然过来了。原来她是女民兵,被部队请过来担任游泳教练,于是本已学会游泳的赵行德,又屁踮屁踮地爬上岸,重新加入到不会水的队列中来……

 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,可是战争命运之神,并未留给叶长风那么多的时间,临战训练很快被迫中止了,只能见空插针组织了,更多的战前准备事务还在等待着三营官兵……

  H师是紧早进驻福建的这一,还有更多的部队陆续拉了过来,整个福建沿海一线,到处都有部队铺开,据说光陆军就集中了近三十万人,号称全中国军队的精锐。海天相接处,战鹰在呼啸,从泉州到厦门,几千门火炮藐视长空全线铺开,到处都是忙于构筑防护工事的身影。三营官兵也一同加入了进来,不停地挥舞着工兵锹,大口的喝着老乡们送来的茶水,不分昼夜地挖掘防炮工事,累倒了累瘫了就抬到一边,醒来后抄起铁锹再次加入,营长讲上头下了死命令,不惜代价、不计成本,也要按时完成任务……

  一样的战前准备流程,指挥员就位地下指挥所,通信兵进场铺设光缆,工兵构筑工事、修建急造军路,炮兵擦拭火炮、隐蔽弹药、伪装阵地,更多的步兵、装甲兵、防化兵、特种兵、汽车兵、卫生兵……,经由铁路、公路、水运、空运被输送到福建前线,大批的空军、海军、二炮导弹部队、民兵、预备役、地方支前民工……,持续不断地加入到这幕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中来。更多的民船被召集过来,从辽东湾到北部湾,所有能动员的船工水手都被动员了过来,岸边已是千帆竞渡、万船云集,仅支前的民兵、预备役、民工即高达百万之众,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。

  在这幕历史宏篇巨著中,没有扭捏做作的领衔主演,没有既定的剧本角本可供因循,没有幕后导演监制能绝对掌控把握,一切都按照它必然走向的流程,只有无数的群众演员,在自发自觉地努力扮演自己应当扮演的角色,无数的无名英雄即将登场,有如万千溪流汇聚而成大江大河,最终会自由奔腾--奔向大海……

  历史从来都是由民众创造的,民众从来都是引领历史走向的主体,自盘古开天起,亘古千年也未有改变过……

  两个二团的通信兵,正坐在一个运动通信兵的三轮摩托上,飞快地放着通信被复线,这个速度是叶长风以前从未见过的,至少是徒步布线速度的五倍以上,叶长风惊讶地认为这完全是一个军事创造,战时的价值非常大。但很快他们就被H师作训科的一个参谋截住了,当场拿下,训斥他们:这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做法,为何不按训练大纲要求,徒步布设通信电缆,而是私自创造出坐在摩托车上放线的办法,这种办法似乎很不安全,出了事谁负责……

  训斥他们的是作训科来检查临战训练的参谋,叶长风走了过去,替他们解了围:都什么时代了,美军早就在用直升机布线了,用完了一加高压电,电话线立时就报废了,敌人来了也用不成,可我们还在用着抗美援朝时的络车架步行放线……那个作训参谋很不服气地问:你-你,哪个部队的啊?叶长风喜怒未形于色,但心下十分烧火:我是军区司令部叶参谋。那个作训参谋点头哈腰地走开了,叶长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开始用起了双重身份……

  早年叶长风在参加演习时,连日阴雨,道路湿滑,他曾看见一个有线兵在吃力地扛着六盘被复线,那是重达百斤的沉重负担,在不停地跑着放着线,但是一辆上级机关的三菱越野车开了过去,挂到了被复线,从那个通信兵的脖子上带过,将其拖进水坑。当那辆越野车连看都没看,扬长而去的时候,叶长风赶到时,心下为之一惊:好险,你够走运了,这段划过脖子的被复线上,如果有断线的接头……

  临走的时候,叶长风留下了背包里最后的五根火腿肠,那个战士已经一昼夜水米未进了,并告诉一个电池用光的随军摄像记者:“电池咬上几口后,还能勉强再多照几张”。叶长风后来未能看见那张获奖的照片--一个满身泥水、衣衫褴褛、负重百斤的通信兵战士……

  那个时候,叶长风还身在基层团队,并未入主战区机关,只是单一身份--基层团队机关的从九品芝麻官,而后来调入更高机关后,身份地位有了变化,下部队检查时总是前呼后迎,可他基层部队芝麻官的身份却一直保留着……

  如果你连从九品芝麻官都做得不象样,那么即使是给你一品大员的位置,你同样也干不好,且只能招来民怨沸腾……

  很快地,一个运动通信兵搭上两个有线通信兵的做法,就象传染病一样,在海滩上蔓延开来。在密如蛛网的被复线上,通信们兵象辛勤的蜜蜂一样,在来回往复地飞跑着。在时效提高数倍的同时,欢快地拨动着大地的琴弦,一并奏出只有军人才能听懂的战争交响乐--官兵才是引领战争天平的主体,要尊重他们的主体创造意识……

  一种三营官兵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出现了,新兵李海风听老兵讲这是超级大炮,据说炮管就有一尺多粗,号称是一种超远程的火箭炮,可以直接从惠安打到大小金门岛,上级要求三营官兵协助挖掘防炮工事。先是支前民工用工程机械上阵,挖出一个工事的简单轮廓,然后步兵再上前,用工兵锹精雕细琢,炮兵把大炮拖带进去,就是工兵上前布设伪装,步兵和炮兵就在一旁共同设置几个假目标,隐真示假吸引敌方火力,然后特种兵就把手里的无人侦察机放出来,从空中拍照,研判伪装的效果后,不行的地方就再改进,直到大家觉得满意为止……

  这一切并没有机关面对面的指导,也没有背着手、抄着手的大领导参与,只是基层官兵的自发行动。没有了门户之见、彼此之分,长号、短笛、提琴、架鼓,大家共同谱曲、共同协奏,当傍晚完工时,支前民工拿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井凉,而步兵从炮兵蹭来了一支烟,又从工兵那里借来了火,三级烟民们盘腿坐地,滋滋地美美抽着,欣赏着他们共同的作品--战争艺术的杰作,闭门造车、死板教条的条令大纲则早被抛到了脑后。

  晚间,惠安民众前来劳军,从地方官员到花甲老人都来了,带来了很多海产品和当地水果,并为官兵们奉送了一台晚会,甚至请了很多明星大牌到场助兴。赵行德眼中最闪亮的那一抹蓝色,也从舞台上一闪而过,而卓玛和塔娜两姐妹也来了,一样唱着叶长风谱词的那两首歌:可是那晚叶长风去师部开会了,卓玛塔娜也不知道叶长风就在台下的这支部队当中……

  很快赵行德就将再次沦为色弱,部队第二天接到调防命令,要开进至厦门附近的围头湾,接手石井镇驻防任务。部队离开时,惠安百姓沿路欢送,军车几乎不能开动,叶长风透过车窗看见了人群中服装迥异十分醒目的卓玛塔娜两姐妹,但并未打招呼,赵行德回望了一眼那一抹蓝色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那个蓝裙子姑娘的名字,只能失望地看着,那艳丽的一抹蓝色从眼角的余光中消失、淡出………
  
  赵行德从未写过情书,也不知道怎么写,但还是在空闲时写了很多,每一封信后都附有一幅画像,那是赵行德用笨拙的笔法描绘的,虽生硬粗劣,但形散神不散、形不似神似。由于不知道那个蓝裙子姑娘的名字和地址,始终未能寄出。而在那厚厚的一打信上,写着--寄给穿蓝裙子的姑娘……


   金门暗战

  老实讲,此前叶长风对金厦一带的民风,并不十分恭维。叶长风以前看过一个文件,知道石井镇附近就有一个情报村,当地一些百姓好逸恶劳致富无门,但见周边富庶眼红,于是搞起了走私贩假、短信诈骗这些行当,更有人打起了部队的歪主意。一些坐在路边看似漠不经心的老人,会态度十分热情地朝你挥着手,竖起大拇指喊着“解放军子弟兵们好”,暗中却数着经过的一辆辆军车,于是这边有多少部队路过、多少辆坦克战车、多少门火炮,很快金门那边的台军就全知道了。一些在部队驻地周围转悠的闲人、装着可怜拾废品的小孩,会仔细地数清有多少个炊事班、多少个烟囱,因为一个烟囱后面就是一个连队,于是福建沿海一线部署有多少枚导弹、多少架战机,兵力武器的部署位置、装备型号、战技性能,甚至最细节的问题,台军基本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。

  在情报村里,一份军报可以卖多少钱、一份从垃圾堆捡来的文件值多少钱,都有明码标价,当地村长甚至公开宣称:靠山吃山、靠水吃水,我们靠着部队吃部队。放心吧,只要解放军还在,只要台湾还没收回来,我们村人就饿不死,我们的孩子就有钱赚。而在石井镇,则拥有号称亚洲最繁忙的基站之一,这边是无数条诈骗短信飞向全国各地,那边则是无数条出卖情报的信息直通台北……

  每年都会有一批部队进驻东山岛海训军演,但少有部队很情愿地主动要求去那里,因为民社情太复杂,不怕台军派来多少特务间谍,就怕第五纵队的破坏滋扰,他们会象苍蝇一样粘着你,让你几乎根本无密可保……

  你几乎无法信任这里的民众,甚至连地方官员亦不能例外。叶长风提醒大家:要注意保密纪律,要注意提高警惕,这里的民社情极为复杂,隐蔽战线斗争更是关乎全局。这里的少数民众只要有钱赚,只会急功近利,不会礼义廉耻,什么国家大局、民族大义,不是抛诸脑后,而压根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这种概念,这里盛产蛇头偷渡、走私贩私的天堂,只要有钱赚,就有可能什么都干,不要与乱打听好奇的闲人聊天,对那种主动套近乎套话的人,更要高度警惕并立即报告,要保持敏锐的政治直觉……

  战争气氛日渐浓厚,在叶长风的强力推动下,官兵们在抓紧战争十分宝贵有限的时间,终日忙于习武操练。卫生员李晓娜扎着红十字袖标,在营军医张恨水的指导下,正拖着后面一百六十多斤重在装死人的吴小胖,吃力的练习着战场救护训练,拼命的匍匐向前,只有吴小胖倒是很享受的样子,旁边一帮小姐妹一个劲地小声叫:你个死胖子,瞧你那肥猪样,还不帮帮我们晓娜。可是张恨水军医偏要严令小胖装死猪:到了战场上没人能帮你们……

  通信兵蒋成梁在进行爬杆训练,已经从水泥电线杆上爬上爬下十个来回,都未脚落地了,已经累得精疲力竭,可是叶长风看见后却更加了码:你试试看如果手脚被敌人子弹击中,一手或一脚不能工作时,还能不能爬到杆顶。蒋成梁鼓起吃奶的力气,一窜一窜地单腿向上跃进……

  简陋的实弹射击场上,赵行德正左右手各操起一支步枪,轮换交替着向前边冲边打,感觉仍不过瘾,就抄起一支通用机枪,“突突突”地打出一个长点射……

  有官兵讲:这个赵行德整个一疯人野人,连睡觉都抱着枪不离身,吃饭时都睁只眼闭只眼,抬头看天花板上的苍蝇壁虎,还在想着射击的事情。我看赶明哪天不用把咱们的枪拴铁链子上了,直接绑到他“赵德行”身上,我看就行,可是比绑铁链子上还安全可靠……

  但是大家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压力:连硬币终结者那样的人,都还在无穷止境的苦练,这种气氛之下,何况连死靶子都不一定能敲掉的老兵呢。在叶长风来任职以后,武艺要是练不精,班长的位置就会坐得不甚牢靠,甚至有可能被后来居上的新兵顶掉,而老兵们都觉得那样是很丢面子的事情。因为三营是教导营,往别的营边上一站,就是高人一头的气势,甚至有人讲三营的新兵都比别的营的老兵蓓有面子,但如果没有当教头的本事,那是不可能端得稳三营这个饭碗的……

  上级机关也并没有让部队闲着,而是下发了一套议题绝密的指示:所有部队,逐级逐层,在深入研究、反复研判台军兵要地志、军情特点后,详细制定出一整套本部作战预案,然后逐级整合、逐级上报……

  营连在逐级开会,大家畅所欲言,纷纷发表意见,提出自己看来应当如何攻打大小金门直至台湾本岛。三营的“二王”首先开口了,一连长王天星是个猛张飞,稍具粗中有细,首先开炮了:要先磨刀后杀屁股,我军已承平二十余年,久不经战阵、谁见了谁不怕,整个一个拔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,这次正好可以把战争当成练兵的平台,就象对越反击时各军区车轮大战,三个月一轮换,结果练出精兵百万来一样,谁见了谁都怕得要死。你要是猪八戒吃人参果,台湾屁大点的地方,一口就吞下了,到头连个味还没尝出来,太不过瘾了。要我说,要打就得打出威风来,应该先小后大,一步一步来,细品慢咽、慢工细活,先小金门、再大金门,然后澎湖挡门石,再是本岛作战。始终留下个活口,不一棍子打死,让台独不断往里投兵,慢慢放他们的血,我们好也一直有个陪练的过招……

  二连长王旷山精灵鬼怪的点子多,号称三营的小诸葛,立即就不同意了:你那样一打就是几年过去了,你那是汉武帝打匈奴办法,搁到酒坛子里两千年,早馊得变味了。现代战争讲求的是速战速决,所谓兵贵战不贵久,拖久了就把国家经济拖垮了,就是美国人照你那样的打法,也早就死挺了,小布什才把几年仗啊,就把克林顿攒下的家底全造光了。就你一连长是条光棍汉子,不怕一路打将过去,有几个发骚发浪的台独小婊子,站在门口骚首弄姿来拉你下水,就怕你人还没打进台北,就已经被掏成空心萝卜了。前头的金融危机才刚消停几天,你就出这馊主意了。要我说,首先就把导弹直接打进总统府,直接把他连人带小蜜,一齐搞死在沙发上。然后再空降一波伞兵过去,占领电视台完事搞现场直播,直接宣布你们已经被占领了。还车轮大战呢,你也不看看,现在能打仗的部队有几个,练来练去不还是我们这些人,就那三十万快反部队,打头的也就是我们任务部队,王牌中的王牌、精锐中的精锐……

  官兵们不时被二王幽黑的语言逗笑,气氛十分热烈,三连长吕广河也想来凑一份子,可是乱吵吵之下,已经没人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了。半饷大家才被叶长风敲桌子的声音打断,吕广河开讲了:我觉得对台作战是个大方略,牵一发动全身,事关战略性全局,事以密成、谋以泄败,国家要搞作战预案,肯定是集中一批专家封闭式小范围,十分机密偷偷摸摸地搞。决不会这么草率的把这么重大的任务,十分公开大而化之地,放权交给我们基层官兵来搞,估计也就是利用这种方式,来促进大家多学习、多琢磨,吃透台军、搞透战法,促成研究台军军情的氛围,知已知彼、百战不殆吗。何况事全由我们来做了,那还要总参、军科、国大那些专家教授高参,去干什么。我们也就是上头发下令来,猛虎驱羊、直入敌阵,坚决完成任务罢了,我觉得大家还是有必要搞清这个基本定位和任务参照座标系……

  不等吕广河一句一顿、有板有眼的学生腔讲完,叶长风就坐不住了,直接敲断了吕大连长的话碴子。叶长风明白:吕广河讲的确是实理,但不应该把话讲穿讲透,秀才谈兵,讲理讲太清,水清了就没鱼了。尤其在这个时候,上级的本意无非就是发动群众智慧,营造一下多研究多钻研的氛围。至于搞出的那几套作战预案,其实跟早前承平时期,人家老美那边打完仗后,我们放上一通马后炮盖棺定论,然后再交上几篇理论研究的学术文章,没什么太大区别,最终结果都是往机关的参谋、干事、助理员的抽屉里一搁,最终石沉大海,没有人去看那些泛泛而谈、大而化之的东东。然后再出个专辑、搞个平衡,按照部队领导的资历先后,各个部队摊下去几个一二等奖,都是早先领导都内定好了的。当然打头的名字肯定是领导,排在最后的那个才是真正干活的,且倒是那领导不挂名的三等奖、鼓励奖还真能捞出点稠的来,倒是真能发现几个有闪光点的论述、出思想的新人来。

  叶长风白了吕广河一眼:就你吕大连长能耐,就你善于领悟首长的意图,敢于洞察上头的动机。你这个秀才兵一讲,大家哪还能有半点积极性畅所欲言,有多少思想就是在这种大讨论、大辩论中出来的。搞整体性的作战方案,那肯定是以上头为主,可那也得下来调研,多发扬一下军事民主,多搞些集思广益、群策群力,哪个首长、高参、专家能担保自己的方案无懈可击、万无一失,诸葛亮都不能,还要失街亭斩了那个高参马谡,但是三个臭皮匠就能。这个对台作战预案,基本上年年研究、年年修改,年年要出一套总体方案,为什么变成了经常性的年度任务。其主旨目的,就是要通过这种办法,来促进我们不断研究台军发展变化,敌变我亦变,跟上形势、跟上发展,知道台军也在做着反统一武力准备,而不是光有我们这一面的反台独军事准备,我们在前进,人家前进得更快。

  因为台军的总体实力比我们弱小得多,他们的官兵尤其是高级将领,承受的压力也要比我们大得多,他们平均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百吨炸药,怎么能睡得安生,白天担惊受怕、晚上还要做恶梦,我们老虎头挪挪窝,那边就要拉二级战备,这是什么概念,就是他们睡觉得时候都比我们醒着的时候,要警醒得多。其实在我看,这个搞研究真正的最大效果,倒不在于吃透了多少敌情,而是告诉我们台军的动作要大得多、快得多,已远远走在了我们前头,所以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、思想麻痹、反应迟钝,否则就会闹出龟兔赛跑的笑话……

  我们军队从诞生那一天起,就不是天生会打仗的泥腿子出生,靠的就是这个“皮匠”哲学,不断总结揣摩,在战争中学习战争,在实践中反复摸索,在交流讨论中互相借鉴,才最终成长起来的,最终打败了黄埔军校、德国留学、美国见学出来的国民党军的,他们的专家不比我们多么、理论完善不比我们强么。可是你拔拉拔拉,我们有几个将军是从美国西典、英国桑切斯特、俄国伏龙芝这些将军摇篮出来的,都是泥腿子、土八路,靠着皮匠哲学生长出来的……

  大家不再积极讨论交流,感觉叶营长的话很在理,但吕广河虽然秀才不识兵,但话也不完全不在道理,于是会场沉默了。叶长风很生气:你个吕广河,大家都躺倒不干了,那好吧,既然你很懂、很明白,那上级这个可有可无的任务,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,由你个人按照上级出的想定,拟制三营的作战预案,散会。

  三连长一天一夜未有空闲,才基本炮制出了大体框架,他是学生兵出身,打仗并不是所学的专业本行,他原本是学建筑的,当初以为能到部队大机关搞营房建设,可谁曾想专业不对口的分到了基层带兵。可作战方案跟营房设计完全是两码事,感觉真钻进去十分吃力,看着自己辛苦一天的劳动成果,眼睛已熬得通红的吕连长感觉受益非浅,至少他又向营长那样的军事行家里手,迈进了一大步……

  吕广河并不知道,他的方案被逐级上报总参后,很快就被一个早已拉下水的我军中将,转瞬交到了台军总长手里。这个结果是叶长风早就料到的了,但叶长风也知道这个中将肯定会被盯上,引蛇出洞、将计就计之下,没有人能逃出监控。算计之外还有算计,阴谋之外还有阳谋,反间之外还有反间,无间地狱内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……

  5月30日夜,台北衡山地下指挥所内,一个向来积极声言台独、通身透绿的高参幕僚,借着餐盘的遮掩,向前来送饭的勤务兵手里,塞了一张纸条,内中的信息迅速转往北京--中央军委八一指挥大楼:台军高层正在全方位研判我军新近完成的--神圣统一09战略工程方案,本岛部队已乱作一团,金马澎等离岛部队士气低落,频繁展开应对我军预案的操演……

  这位幕僚早先在留学新加坡时为我策反,虽是祖辈世居台湾人士,但读史世家皆明理,一直心向两岸统一,世代辈出有血性的中国人。其工作代号--中共地下第五纵队T09,与多名台独高官及其眷属来往密切,已发展下线十数名……

  30日,经过十多天来的增补和变轨,美国用于监控中国的各种技术体制侦察卫星,总数已高达三十余颗,而东南沿海上空,更是每隔两个小时即有一颗近轨侦察照相卫星过顶,与其同时,中国军方用于侦察西太地区美日台军动向的侦察卫星,也已超过二十余颗。不过中国有句老话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”,战争之神的迷雾是如此凝重,你可以知道对方在干什么,但你永远无法完全参透他这么做的真实动机。

  但见那前方的五指,却不知是已是敌,由何人伸出,又企图何在……

  30日,台军资电作战指挥部向台军衡山三军地下指挥所报称:截至昨日,中共军队已全面更换密码配制,我军原本已破解的多种型号共军密钥,即告报废;另大陆军队似已展开无线电静默,所有涉密信息大都经由地下光纤信道传输,造成我军情报破译截收的极大困难……

  31日晚,吃过晚饭后,还未休息过来的吕广河带着赵行德,跟随叶长风在驻地四周走走。叶长风满意地看到:海滩一线上,民兵和解放军官兵共同担负警戒,而在每个明哨的背后,都埋伏着两名暗哨……

  吕广河问叶长风:今天上头传下话来,讲当地百姓不堪大批军队入闽驻训的重负,菜价粮价什么都在涨,一些民众怨声载道。到底是小地方装不下大文章,所以各战区部队要逐次撤回原驻地,各自打道回府参加本部军演,看来还是跟往常一样,又是雷声大雨点小了,这仗到底是打不起来了……

  叶长风猛吸了一口烟,借着烟头的火光猛然一亮,赵行德能看见营长凝重的神情:不要光看表面文章,真要打大仗,福建缺什么,全国各地就会调来什么,才几十万人马扎在这里,就号称受不了了,这个福建省长也该换人了。你更应该关注的是大前天的命令:驻闽各部,所有诸军兵种部队,即日起全部归隶南京战区建制,统辖于南京战区号令唯命是从。或许这就是挚鹰将击前的卑飞敛翼,要不然也不会上头没人,来猛K这个全无大局观念的大傻省长了……

  吕广河不太明白:战争势能表现于静态的威慑,战争动能升腾于动态的实战,那营长你看,我们现在到底是威慑的成份居多,还是实战的考虑居多。叶长风呵呵一笑讲:不可小看书呆子,潜力巨大、后劲十足,才到部队几天,水平看涨啊。所谓势能是以能量的储备状态为主,但也不一定全都是静态外现,你看看我们一路过来,沿途到处都是二炮的发射阵地。而这导弹的最大威力,就是停留在发射架上的威慑,并不是打出去的实战。你把导弹往那一搁,那就是实力的体现,有些台湾人就会害怕。而有些台独人士,尤其是老奸巨滑的台独政客,就不太会害怕了,所以这个静态的威慑,偶尔也要动态一下,搞搞军演挪挪窝,朝既定座标比划比划,那边台独放言的胆子就会小一些,稍稍收敛一下。说到底,我估计中央现在心里也没底,估计也是分化成两派,主和以威慑为主,主战以实战为主,就看哪一方能笑到最后……

  吕广河又问:实在搞不清楚,仅福建、江苏、广东一线,就布下了弹道导弹千余枚、巡航导弹两千余枚,这还不算更多的改装短导、无人自杀机和远程火箭炮,我军的远程打击能力已如此强大,大有盖过美苏之势,可为什么台独越滑越深,根本无从遏制……

  当地百姓多好养狗看家护院,村口老远似有人来,象是夜归的军官,看来是生人不识,遂引来全村狗狗们的一片狂吠。叶长风视线转了回来:威慑的有效达成,进而力避实战而成就意志,即孙子谋攻篇的不战而屈人之兵,收其全功而成事,需有三个必要条件:其一,是手握实力心不慌,而这个实力显然我们已经完全具备了,且绝不是石头而是打狗棍;其二,是已方有绝对的意志和决心,去坚决果敢地使用这个实力,去达成战争背后的政治目的,但这个我们好象底气不足;其三,是对方明白你将会不惜代价、不计成本,既有实力也敢于坚决使用这个实力……

  赵行德听得不甚明白,而叶长风在继续讲:也许从96年开始,美国航母特混舰队开过来后,我们军演的实战成份就少许多、威慑的成份就多许多,从李登辉声言“大陆导弹不过是空包弹,且还不敢本岛天上飞、台北头上飞,只能落在外海唬弄人”时起,我们的威慑战略就已经彻底破产了。

  台独之所以近年来敢行战争边缘化策略,敢一段一段切香肠式的搞渐进式台独,最终到了现在的拼命玩火,玩到敢于全面冲击大陆底线时。你拉再多的部队过来,制造再多的导弹出来,也一样无济于事。还是那句话,导弹的最大威力是停在发射架上的威慑,如果对方知道你有随时把导弹打出去的意愿和冲动,没人敢和你较劲,更没人会引火自焚敢来玩火,但如果对方知道你连威慑的意愿都没有,那么再多的导弹也是废物一堆。同样是威慑,能动的威慑意愿,投射到敌方就能产生最大威力,不能动的威慑,暴露于敌方只能导致威力最小化……

  赵行德更是云里雾里了,他得承认自己确实不如秀才连长悟性高,于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营长你讲的道理太深奥了,俺都听得晕乎乎的。这时村口的那人走得更近了,几只狗跑出院墙,冲着那人老远地狂吠开来,大有要冲上去咬人的架势。叶长风弯下腰,装着要捡起石头砸将过去的架势,几只狗吓得立刻跑回院子里,全村所有的狗叫声都停了下来……

  叶长风告诉赵行德:简单地讲,比如狗冲你叫,那是自卫的本能,但如果你手里有根打狗棍,一般的狗是不敢跟你凶的,即使是手里没棍子,你只要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哪怕是地上没有石头,你估且做做捡石头要开打的假动作,也是能把狗吓跑的。

  但是这种办法只能对付一般的笨狗,有一种狗,你用这种办法是行不通的,比如听觉灵敏、性情狡猾的狼狗,又如一直拴着性情已变得变态凶残的烈狗,它们根本不怕你手里头有棍子还是有石头,它只知道听你的心跳。要知道狗的听觉,是能听见几十米开外人的心跳的,它一听你的心跳加快了,就说明你心发慌了,所以它根本就不会怕你,因为你比它更害怕,所以它会叫的更凶,甚至主动扑过来咬你一口,这就是烈狗和笨狗的区别。藏獒如果用汉民的方法养,最多几代之后,这种本能就会退化殆尽,也会乖得和宠物狗一样,只有用藏胞的方法才能始终保持其本能。

  台独这条狗一开始,本来也是一般般的小笨狗,胆小的你一挥手它就远远地跑开了,但历经这么多年大谈和平统一、最大诚意之后,这条狗已经太油滑了,长本事了,历练成政治老油条了,隔着千里之外就能听见你慌慌的心跳了,于是大陆手里的打狗棍就变成了烧火棍,导弹也变成了永远也不敢脱手的石头。当年只有屁滚尿流的胆量,现在则被在陆磨炼出了--泰山崩于前而风云不变色的本事了,它知道如何一段段地切香肠,每次都切得厚薄适当、恰到好处,最终有一天会逼近你的喉咙,发出致命一击。台独这条狗,你跟它讲诚意,它只会把你的诚意当成骨头照单全收,吃饱之后胆子会更壮……

  狗的祖先原本是狼,它既然能进化成狗,同样也能再退化成狼。在进化史上有很多笑话,进化论最早诞生于英国,可是后来英国的生物学家发现,进化的过程也是可逆转的。比如已被人类驯化了几万年的家猪,到了野外,最多只用两个星期,性情和本能就变得完全跟野猪一样。连笨猪都尚且如此,谁又能担保台独这条丧家之犬,也能不践行此道……

  赵行德似乎明白了一些:打狗要看主人,看来台海一战,主要不是打台倭狗,而是打这只狗的干爹和干娘。三人一齐哈哈大笑……

  村口的那人走得更近了,来的不是客,而是三营真正的营长,也是军长的乘龙快婿--姜铁柱……

  第二早饭时间,全营官兵都知道了这个消息,大家感到莫明其妙,实在不太理解这一举动。姜营长从南京陆指一路赶过来的,到处打听H师的下落,先是追到惠安,后又跟进到石井镇。全军都已进入一级战备,战争气氛最凝重的时刻,连军校也不例外,只有生长学员还能安心学习,而干部学员则可随时根据部队应召,返回所部归建。一些有血性的立即投入到战前准备,而一些贪生怕死的高干子女们,则是用尽客观借口安慰自己。因为稍具政治敏感的人都明白,形势已经万分急迫,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但这位政治暴发户,为何选择了往最危险的地方扎猛子,实为不智之举。

  卫生员李晓娜撕掉了调函,那是父母花了大价钱,才活动关系办成的。H师按军委要求,不仅要达到人员装备满编,更是必须超编一定比例的部队,以确保战时兵力用度达成相当的冗余度。不同于普通部队菜园门子,这是一个走进去门槛很低、而跨出来门槛却很高的部队,甚至有人讲H师出去的门槛,就象鲤鱼跳龙门,一般的高干子女掉进去了也休想出来,早年甚至有人讲“给我十万块,我也不进H师,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”。到了H师,就意味着要吃大苦、耐大劳,一般部队不能承受的,到了H师就是家常便饭。

  在H师,营连长会讲:“大家休息一下吧,小跑个十公里”,把跑十公里当成休息这种事情,在全军上下广为流传,曾一度被传为笑话,但后来传到了台军的耳朵里,就造就了H师的神话传说。同样的18分钟里,全副武装的三营官兵可全部跑完五公里,最快的甚至只用15分多一点,而换到了裤衩背心一身轻装的台军草霉兵身上,甚至连一半都未能跑完。台军官兵32度以上就收操了,而在H师则是在三伏的正午大热天,戴上钢盔全副武装出发训练去了……

  不同于台军官兵每天能冲热水澡,叶长风来到H师后,废掉了通信员小赵的老规矩,除了长途拉练以后,每天都是凉水洗脸洗脚,且每日坚持冲凉,冬夏风雨无阻,叶长风只是感觉自己越活越年轻,更象二十岁那年,军校刚毕业时的精力旺盛……

  很多不能吃苦的人进了H师,觉得十分后悔,千方百计的活动关系,想调到舒服点的后勤、机关、院校、分区之类的部队,可是少有人成功过,H师在外人眼中,曾经就是一个人间地狱。

  可对于迷彩服已经破了N个大洞的李晓娜来讲,似乎并没有这么感觉,没有人知道它撕掉调函的事情,其实李晓娜根本是无档案的黑兵,战争和艰苦训练这种事情,原本就不应该落在她的头上。H师领导对这种关系兵也感觉可有可无,知道这种人根本不是能留下来长干的正主,稍事活动一番倒并不是什么难事,只要有部队愿意接收,顺水推舟的水情还是可做的,李晓跨出门槛并不难。

  也没有人知道姜铁柱营长,为什么在战争阴云笼罩的时刻,突然归建了他早先甚至没来报到的三营,此前没人见过他,更少有人了解他……

  如果说军队有一种特殊的团队文化,那么H师就是这种文化的极致一面……

  东亚政治格局的大盘依旧震荡前行、一日千变,蝴蝶效应之下,以链式连锁反应波及震撼全球。叶长风敏锐地意识到时局已无可挽回,对台一战只是朝夕之间的事情。可在空前而至的严峻挑战面前,所谓的精英阶层太过缺乏危机应对意识,仍然迷信可以不变应万变,在敌一日数变、频出举措的形势下,居然还能沉得住气,意气用事的以为只要有理有利有节,即可不战而屈人之兵,最终消弥化解危机。国人亦极为欠缺忧患意识,并未做好充分的危机应对和战争心理准备,依旧沉迷于危机过后的歌舞升平,而官兵们长久承平、少经战阵,尚武意识已渐消亡,每日仍旧接受着既往和平大同政治教条的灌输,对大战将至的态度依旧模糊,仍然相信国家可以不行武力平台,只需少许威慑、稍事军演即能震慑吓阻台独猖狂……

  叶长风已没有时间去深入了解每一个官兵的心理状态,他觉得那应该是李教导的事情,与自己不其相干,且李教导他们政工干部肯定会比自己更为积极。事实上恰恰相反,作为一名合格基层指挥员,他本该意识到这一隐忧,而日后叶长风也必将为此举付出沉重代价。

  叶长风爬上了驻地后面的高地上,趴在前沿炮兵观察所的高倍数炮队望远镜上,已能看见对面的大金门岛,甚至金门的主峰--北太武山,也能尽收眼底。有人重重地拍了叶长风的肩镑,原来是一同参加对印特种作战的故旧--沈阳战区特种大队的悍将朱王礼。两人热情寒喧了一番,朱王礼笑着说:看来你真是消防队员呵,哪里冒火,哪里就有你的身影,你不是在机关么,怎么又钻到这儿来了。另外山下的部队是谁的部队,我刚才看见几个很彪很猛的战士,人才不可多得,一看就是块好料,几乎都有挖墙角的想法了……

  叶长风十分自豪地笑着答:号称拼命三营,早先归J师,现在归H师,虎头豹身二不象,亲娘不要、后娘不疼,更不会哭找不着奶吃,但善打恶仗、险仗、硬仗,别人不敢下的刀子扎子、不敢趟的油池火海,他们敢去,三十万禁军中首屈一指的教导营,现在是我的部队……

  三营官兵仍然管叶长风叫“营长”,由于打心眼里不太抬举姜铁柱,反倒称其“姜营长”,在部队这种加上姓的称号,真有点跟你见外的意思。叶长风知道,无论谁来当这个营长,三营都已经深深打上了他叶长风的印迹了,少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……

  有老兵议论:这个姜营长,可能是要来战场镀金的,大家要留心,他是来搞一将功成万骨枯的……


  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四)饕餮台海(下)


  四张地图

  对照地图,叶长风透过望远镜在仔细研究战场环境,金门诸岛:横置厦门外海,扼守厦门咽喉,屏障闽粤东南要地,与台澎休戚相关、互为犄角,金门、马祖一南一北,乃是我攻台本岛的重大障碍,更是台军锲在我家门口的两颗毒牙,使我寝不安枕的关切所在,一旦我军大举攻台,如不能直下金马,敌必以岛上重型火炮、反舰导弹、防空兵器,甚至远程陆攻巡航导弹,对我整个作战进程严重挚肘,并有可能搅乱我全盘计划,是为极大威胁,心腹大患不可不除之。当年我军独留此家门口二岛,是考虑海空军实力虚弱,奉行老人家有打有拉的斗争策略,与其彼岸跨过去争、不如留在此岸看着打,而今日实力渐长、羽翼渐丰,拿下金马门户已是不争的意向。

  大金门岛:岛形似哑铃,两头宽、中部窄。其中部、东北部、及西南部为标准丘陵地,起伏较大,北太武山、双乳山等中部高地形成该岛的脊背,地势向两侧渐次低下;东部、东南部、北部及西部呈准平原地形,海拔一般均在30米以下。

  朱王礼并未透露其已调至战区指挥部的秘密,开门见山地问叶长风:如果你是台军金防部司令,你认为我该如何打法?叶长风点了点地图:首攻的突破口,会选在这个中间的哑铃地带,处在西面127守备旅和东面119守备旅的结合部,是个兵力守备空虚的薄弱环节,上陆后一旦纵深攻击达成纵贯南北,即可将大金门岛拦腰斩断,瘫痪其整个防御体系。但此点台军伏有杀招,一为北太武山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,将使我军很难向纵深突进,容易陷入海滩上与敌守备旅的缠斗,短时难以抽身;二为北太武山后纵深配置的584装甲旅,这是台军的打击旅,战斗力比守备旅要强出很多,将其配置在二线避实就虚,用意恐怕即是冲着海滩登陆而至的我军,必趁我军立足未稳之际,适时从纵深防御转入战役反冲击,更在北太武山的火力支援下,将我军重新压缩回海滩。这个哑铃中间手柄,看似薄弱空虚,可生门而出,其实暗藏祸心,是死门而入……

  这边高谈阔论,那边更多感兴趣的人围了过来,叶长风继续讲:说白了,前面配置的两个守备旅,不过是送死的料,主要目的是消耗我军的锐气。后头的那个装甲旅才是真正的杀招后招,只等我军填满整个海滩,被守备旅粘上时,避其锐气、击其惰归,敌装甲旅必后发先至、谋而后动。若是我为主帅,在全程火力准备时,我会招呼到金门的每个角角落落,但唯独留下这个中间哑铃地带不动,直至总攻开始的最后一刻,才将主要火力打击转移到这里来,让台军误以为我军必由此攻金。而真正的目标,是北太武山,这才是攻金的战略关键,得此一制高点,前可瞰制海滩上的两个守备旅,后可阻敌装甲旅前出海岸一线展开反冲击,落子定势可一点定全局……

  叶长风并未想到,在他身后已站了一群将军们,军衔最高的是中将,这位中将稍稍点了点头:那小伙子,要你真的是主帅,那你看我们究竟该怎么打。大家都笑了起来,叶长风摸了摸脑门,也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,朱王礼趁机在这位南京战区的中将参谋长面前,大肆夸耀了叶长风一番,一群将军们知道了是对印特种作战的首功之臣,不禁感叹道:后生可畏,后生无畏……

  叶长风一看这帮首长很感兴趣,索性大胆直言,但一张大比例尺军用地图所能显示的地幅太小,并不足以展开大场面。于是叶长风在地上展开并拼起“四张地图”,指点比划起来:海滩一线的敌一东一西两个守备旅,战力并不足虑,但须加强心战攻势,而三军可夺气、将军可夺心,将军夺心就用我刚才的虚实相生,而三军夺气,则要在心战宣传上,告诉他们是肯定要被出卖的,肯定是当炮灰的角色……

  唯足虑的就是纵深配置的那个装甲旅,原本按照非对称作战的效费比法则,由我军出动陆航部队,打击敌装甲部队,用坦克杀手是最好最优的办法,但金门岛遍布敌防空武器,火力配置密度恐怕全世界首屈一指,以我军陆航部队防护能力脆弱的假武直,去攻敌密集防空火力护卫之下的装甲旅,恐怕绝非明智之举。所以若攻金,首攻打响必在北太武山,下此一点,海滩上的守备旅腹背受敌,原本心性不定、意志不坚的低落士气,必会重创衰无,必致其全线溃退。而守备旅溃散后,势单力薄弱的装甲旅想有大作为也难,只要我军坚定扼守北太武山三个小时,后续上陆部队源源不断,装甲旅绝非对手……

  朱王礼思虑要为特种部队争取到角色,于是赶紧补充了一句:夺占北太武山,最好的办法不是由下往上攻,而是从上往下攻,以陆航空骑部队,直接登顶夺占之。但是就有将军就说了:那样机降下去的时候损失会很大,恐怕敌全岛的火力都会压向山头,而我军陆航部队直升机的保有量本来就不多,且少有能直接吊装轻型火炮的,即使能下得去,也够呛能守得住三小时。叶长风道: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,下去之前必须要搞个大阵仗,最好能直接把整个山头,连人带工事全部削掉。我觉得美军在阿富汗战争中用的办法就很好,造一个五吨、最好十吨当量的超级炸弹,用运八、伊尔这种军用运输机,直接打开尾舱,然后象老母鸡下蛋一样扔下去,把整个山头炸飞,留下的大坑可正好用作我军现成的防御工事,连直升机悬停机降时,差不多都能藏在里头……

  一群人都在哈哈大笑,为着叶把扔炸弹比作母鸡下蛋的形象贴切。一个军科的少将补充道:这种炸弹原理其实很简单,最早是在越南战争,美军空骑部队用来在雨林中,开辟机降场地的……

  中将参谋长终于点头的动作大了很多:有点道理,很有嚼头,首战即斩首,全面震慑、盖住、压住敌军的士气,这个炸弹要搞,且要搞得越大越好,最少也要在十吨当量以上,最好能直接在山头上炸出磨菇云来,让全金门岛的台军都能看见,告诉他们谁负隅顽抗,谁就要挨这种超级炸弹……

  中将讲完,一群人纷纷激烈讨论开来,中将首长突然又掉过头来:小伙子,你是干什么的……

  叶长风被吸收到了战区指挥部,与朱王礼搭档,一同策划北太武山的作战方案,把三营这个摊子扔给了姜营长和李教导……

  姜铁柱营长暗下决心,要把三营重新纳入他的个人风格,他要把在军校进修时所学到的本事,全部灌输到他的三营。于是拼命三营开始了拼命训练,有老兵讲:这个姜柱子,更象《兄弟连》里头的索柏尔上尉,简直是个疯人军棍,要把大家累死累瘫累垮……

  一帮卫生员的小姐妹十分惊讶,瘦弱的李晓娜居然能把吴小胖,使劲拖动着向前爬行开来;李晓娜的力气确实见长了,但仍不足以拖动原先的吴小胖,吴小胖已经瘦了十五斤,赵行德开玩笑讲他瘦的速度,快赶上猪猪生长的速度了。在经过痛苦的炼狱之后,吴小胖的体重终于按姜营长的要求,基本能够合格达标了,所以吴小娜才能拖动他。赵行德似乎逐渐忘却了蓝裙子姑娘,在武装负重越野十公里后,已能武装泅渡一千米了,已是浪里白条、水中蛟龙,赵行德决定退伍后,去参加国际铁人三项赛,拿了冠军后,再去找他的蓝裙子姑娘。

  官兵们终日从登陆艇上爬上爬下,象来回搬砖一样,把物资装进去,再把物资卸下来,很多人吃了吐、吐了吃,到最后连黄胆都吐出来的时候,就不再吐开了。二级士官王登科现在当了班长,能在旋梯上带头眩耀似的,来回连